AI 时代——月亮下的庄生
前言
每个世纪有每个世纪的故事，过去的历史不曾亲身体验，幸得瞥见历史一角。
史诗浩瀚如星空，史实宏大似银河。
停下来，驻足长看，历史又是如此细致，详细描述着每一处环境，每一个个人，每一个故事。这一个个，一点点，描绘造就那个所属时代。回望历史，我总站在旁观者视角，阅读,观看,思考故事。那个跳出故事外的我，总是多了几分理智，多了几分宏观，多了几分智慧。那，那个处于这个时代下的我呢，他是这样的，处于这个时代故事下的他又是这么思考这个时代。
我的时代在21世纪，先说这个世纪。21世纪——知识、答案、结果，能一乎而出的世纪。21世纪——物质、基建、福利逐步完善的纪元。
我想这个世纪本应是一个充满上进与希望的时代，可处在这个时代下的我，发现自己正变的懒惰、自满、空想，并且这样的日子正在不断加深，侵蚀，重复我的一天，又一天。某天，在某个普通的一天，我突然冒出了与平时不一样的想法，想应该花些时日写给自己，讲述一些关于现在和未来的猜想，给正在探寻的我，给正处在迷雾下的我，递上一份未来可能被需要的指南。
我为什么要思考这个未来，是焦虑，是惧怕，还是？
如果我被替代，如果我不被需要，如果时代抛弃我。那个时候的我，会成为这样的人……
或者，或者……在此之前，我应该去认识下——未来……。这会是个什么样的未来呢？在那个未来的我，如何做到不被“遗弃”，在这之前我突然发觉。
多久，多久……没思考过我是谁，思考我为什么而生存，思考我的生命，思考人的本质。过去的我总认为不必过度思考，存在便是存在，过多思考只会掉入虚无。可现在的我逐渐意识到，如果不去思考这些本质，如果不认清自我。这样的虚掩，这样的逃避，在未来将会成为我被替代的原因，成为我被淘汰的理由。
多久，多久没有静下心来，观察这个切实生活的时代。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这个时代的我，感官一直在过载，一直在爆炸。手机里的程序，时刻在精准推送。音频、视频、游戏，让这些占满我的视觉，听觉，让这些完全调动我的情绪，霸占我所有的精神活动。生理上饿了，渴了，需要了。程序自动推送美食、美物，这些将占据了我的味觉，我的饮食，我的需求。我正在不知不觉失去，失去对自我的思考，失去了对生活的选择。沦为感官的奴隶，一个活在程序下的“机械人”。
看——看那一个接一个视频推送，正在不断刺激我的大脑，使它兴奋，使它疲惫，使它成为不在思考的器具。看——看那一个接一个美食好物推荐，不停激发我的欲望，使它不知足，使它不自主，使它成为待哺的躯壳。是时候了，停一下，慢一点，思考在那倍速的时光里，我忽视了多少又丢弃了多少……
回顾祖先从人猿到人的各个时代，那是一条漫长而又艰辛的长征。祖先经历并去战胜那一个，又一个时代挑战。那这次呢，这个时代在面临什么，又将挑战什么。或许我认为这个时代，人类将面临一个史无前例的挑战——人工智能挑战。
人工智能。正处于这个时代浪潮下的我，不经对智慧产生怀疑，知识应来源于个人自我意识思考还是数据演算生成。同时我也在思考何为智慧，是来源于个人经历总结，还是那些海量数据库堆砌。这样的我，对何为智慧越发模糊不清。同时在此刻，在现在，在未来，也在更进一步的人工智能时代（artificial intelligence下文简写为AI时代），人应该如何证明，创造来源我的自我经历而非AI数据生成。
人或许会用AI去审判，这份知识，这种创造，这个智慧最终归属于那一方。这何其“屈辱”……人创造AI，发展AI，却要生活在AI审判之下。
试想下我们做为人的这一切是与否，只在AI的一瞬间，一个答案下。而这一瞬间，是一个人几天，几年，几十年的坚持与付出。每想到这，或是惊喜，或是可笑，或是可叹。惊喜——AI的发展速度，知识储备，即时生成，这是时代的进步。可笑——人这短暂的一生，那浅薄单一的知识储备，那需逐年累月才能完善的智慧体系。可叹——人与AI差距随着科技日益发展只会渐行渐远，在也难以企及，望其项背。
或许每一个时代发展总是要抛弃一部分，发展一部分。在远古，智人们抛弃了原始生活，逐步发展了人类社会文明。于此外，在每一个新时代，人总会抛弃那些过时的事物，发展拥抱新事物。只是这一次，我们面临选择的是。我们的知识，我们的创造，我们的智慧。也是这一次，面临淘汰考验是人类的根本，人类的最高杰作。生命——知识——智慧——文明。回想上一次面对这样的挑战，人类脱颖而出，从此人与动物划为两种类型，智慧与非智慧。而这一次的变化，或许也将在未来在次定义何而为人，何而为智慧。（人工智慧与人类智慧区别）
或许不该这般悲观，历史上每一次的抛弃总带来新的发展，每一次新的发展总带来更好的生活。人也总在天灾，病魔，人祸种种考验之下，爆发出新的潜力，新的方式。或许通过这一次的考验，让人进一步清楚了解何而为人，了解人区分与动物的本质——智慧。这无形的力量，驱动了现代人起源，发展了现代文明，带来种种因果。（智慧不仅仅是知识，更是代表人的道德，思维，行为，心理，情感等集合）
我回想过去，我面对一个无法解决问题前，我在想什么。最早的我可能去请教那些有经验，有这类智慧的人，请教他们给出相应指导，也可能在相关书籍里查找类似答案。总之我在人的指导下，在类似答案帮助下。学习，模仿，总结，提炼属于自己解决问题的方法与方式。在后来，我会点击网页，描述并输入相关问题，搜索网页会推送给我大量类似答案，而我会在其中一一筛选，提取有用信息，融入所遇问题之中，逐步找到解决方法。我在网站信息的帮助下，对比，吸取，摸索，创新。在这样环境下的我比之前更加快捷准确了解问题，解决问题。
现在呢……面对日益成熟的人工智能即AI。我只要抛出问题，算法自动生成标准的“最佳”答案，并提供详尽的“最优”步骤。面对这标准“最佳”答案，我很汗颜，往日的时间、努力、尝试，好像不在是问题的解决途径。个人的时间和努力在海量数据堆砌与优势算法下，犹如尘埃。而我面对这智能交互式的沟通，只会愈加上瘾。这轻松，省力，快捷，标准，使我在也不想去网站上搜索信息，看那推送制内容，在也不会想到去请教人，阅读书，因为那些需要更多时间且无法准确描述和解决问题。
好像一切在变的高效，准确，这不是在进步吗？我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我呢。在整个问题事件中，我只是一个提出者，其余部分是谁，AI，全是AI。我忘记了思考，忘记了我应是这个问题主导者，忘记了属于人的智慧不仅只是在提出和遇到问题时，之后参与与解决并随之转化成自己的经历与技能，这才是问题出现的意义，也是个人智慧之所在。AI下的我正在被驯化，逐步失去思考的能力，逐渐忘记智慧本身的模样。我从一位工具使用者，沦为使用者工具。
曾经的我对时代的发展，总是这般认为。一切人类时代发展下的事物，其属性是更好为人类服务。这是发展的意义，也是发展事物所显现的工具属性。然而现在的我逐渐成为AI的工具，成为它算法的一部分，成为它看似实现我的目标，实则我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在AI下实现目标的工具人。
在这其中，我如何区分从属，回顾下问题出现的意义，是我解决了问题还是AI指示我解决问题。这里是指示不在是指导，这个问题过程中缺少我的主动性。我是一个被动者，一个不加思考的执行者。好在现在的AI远未这般强大，但这个过程，在未来应是逐步可见的。我试着编篡未来时代下，一位普通人的生活。即使生活也是故事，希望对自己，对大家有所帮助。水平有限，粗糙不堪，望君海涵。
循环
这个故事或许很短，短短几字便是一生。这个故事或许很长，长到历史也无法跳出——循环……
这是一个关于未来的故事，这是一个发生在AI时代下的故事，这个时代AI渗透了人类生活方方面面……
清晨，一缕晨光轻透窗边，映射出窗帘复杂图案与房间极简风互相映照。到时间了，智能助手提醒到，我该起床了，我起来，洗漱整理好，智能助手已将一天计划推送至我面前，我看向计划，一如既往的任务，简单，重复。我不加思索开口确认接受，在这个时代，AI安排即是最好的安排，不可质疑，不可抗拒，犹如指令也犹如律条。在我按往日一如既往流程行动时，一则通知强制推送至我面前。传达：2036年，六月一日。最高AI最高指令：为避免原始生物个体因个体能力不够，心理问题等导致一系列错误行为，从而影响整体社会稳定性。现命原始生物人一切社会集体活动行为，皆上报服从于个人智能助手。消息完毕，个智能助手在旁提醒我，请在接收到消息后，24小时内选择确认或者拒绝。我愣神了，这条法案从未听说过，一夜之内AI即可确立推行一条全民法案。
拒绝，我这么会——拒绝。拒绝后AI会把我送进一片人类自治区域，看似跟从前人类社会一样，没有AI，由人自主进行活动。可我早已没有自主思想，这些年来，我的一切生物活动皆在AI安排之下。在AI安排规范下，我过的很“正常”。衣食住行，工作内容，娱乐活动，身体健康状况等等包含我所有一切，全在AI的密切监控与安排下，我这么离得了AI。而且只要我符合AI制定的规范，这些年来工作上没有出错，平稳。衣着符合当下穿搭，审美。食物健康且营养，住宿舒适又安全，出行效率高效并快捷。娱乐活动也是，即排解身体压力也使得心理更健康。而身体各项数据在AI的全面监测下，连咳嗽都很少。
这样的我这么会再去那人类自治社会，那里没有AI，那里充斥着无序与混乱，那里到处是人的各种欲望，狡猾，欺诈，攀比，虚荣，放纵等等等等。因为这数不尽的贪婪，填不满的欲望，这些年来我看了不少由AI推送，关于人类自治社会各类犯罪新闻，触目惊心，让我早就厌恶人类自治社会。反观现在所处社会，在AI的指示下，人人和谐，欣欣向荣，科技进步，医疗保障，社会稳定，劳动解放，福利普及。在此种环境下，我稍稍愣神后，点击了确认。点击之后我又开始执行属于我的任务，一天结束，又是“正常”的一天。在我工作结束回家时，看到了示威游行。
少见，记得上一次是政府确认最高AI为最高指示，拥有独立立法，执法权。但最高AI权利有各种限制，但我不记得那么多条条框框，这跟我一个普通百姓离得太远。况且AI给我带来全是便利，那时和此时的我处处需要AI，而且是身边所有人都是这样。在那条法令通过之后，人类社会开始处于AI的指示下，在新闻里，在我身边，一切都在变好，战争，疾病，自然灾害，年年下降。
不久后，有部分人表达所谓“人道，人权”，AI也很“通情达理”让那部分人脱离，并协助他们建立属于自己的人类自治社会。在那之后，我在也没见到，听到任何抗议，游行，直到今天。我不明白为何抗议游行，要是不满意，去人类自治社会。为什么这些人既要又要，既要AI处处保障，又要自己独立自主，这不是矛盾吗，我看了一眼现场后，匆匆离去。这一夜应该会是吵闹的一夜，但我认为，那些人发泄过后，还是会同意，毕竟现在没有人可以离开AI，除了那些自治社会的怪胎，这些人何必折腾这一出，在这样的思考中配合着AI提供的睡眠条件和睡眠方式下我渐渐睡去。
敲开一扇门
砰砰砰，我惊醒了。这是第一次在AI的睡眠方式下半夜惊醒，我起来，气匆匆走向房门，我已经很久没有生气过了。打开房门，是一对母女，母亲急切的将女儿塞向我门内，说到：照顾好她，照顾好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小女孩没有哭闹，在门内看着母亲离去。我愣神了，今天的第二次愣神，这么回事，什么情况。随后收到治安AI消息推送，两张高清人像图片和一则信息。信息：如图，两位在逃嫌疑犯在祥安附近区域活动，如有目击者请立刻报告。随后又收到警用AI请求共享个人监控，我已个人隐私拒绝了。
没错，就是这两位，我仔细回忆对比小女孩和那位母亲的外貌体型。AI辅助监测到我心脏急速跳动，提示需要全面启动诊断吗，被我拒绝了。我平复下情绪问到：“刚才那位是你妈妈吗？”点了点头，女孩点头到。“你们为什么在逃跑”。小女孩没有反应。心想她可能不理解，又问到：“你跟你妈妈走散了，你们该这么联系呢”。小女孩回到：“妈妈说，到人类自治社会就可以联系到了”。
“好吧，那我明天送你到AI移民局，它们会送你……”。
“不行，不行”我还未说完，小女孩强烈打断。
“为什么呢，只有移民局才能送你去哪里”，我问到。
“妈妈说不能相信AI，得人才能送到哪里，不对，就是你要送我到哪里”小女孩回到。我不明所以，先安排她睡下吧，明早在做打算。
“如果你不担心我是坏人的话，今晚你先睡这吧，我们明早在商量”，我说到。
“可以，但你明早不能送我去移民局，也不能告诉任何人”，小女孩说到。
“好”，我回到。
“还有请把你家的AI全部关掉，明天也不能开启”。我点击了下屏幕，选择独处模式。
“你看下我已经关了”。小女孩踮起脚来，仔细看了下。随后自顾自走向房间睡觉。看向小女孩走向的房间，我只能在客厅休息了。我躺在沙发上，思考这么回事，下意识想问AI。哦，已经被我关闭了。没有AI的解答让我焦躁，又没有AI的辅助睡眠，我更难以入睡。
她们是白天游行示威者吗？可这不至于让AI追捕吧。她们是罪犯吗？但AI信息里没有说她们犯了什么罪，只是说嫌疑。难道她们受不了人类自治社会跑了出来，想来到这个社会，但因为没有身份，所以才被通缉的？那为什么又要回到那里，找移民局是最快最好的方法，却又抗拒那个地方。想着想着，大脑因为疲惫睡着了（记不得多久没有思考过了）。
“快起来，快起来，我饿了”，小女孩急促叫到。我又被惊醒了，迷糊回到：“饿了吗，AI助手会做”。“不能用AI，不能用AI”，小女孩回到，看到我胸前突出的物品，她手轻微碰到。我立马回缩，手放在胸前，然后起了身子，定了神后，望向她说到：“我很久没做过饭，而且很难吃”。“妈妈做饭也很难吃，快去做饭，我饿了都能吃”。我走向厨房，摸索了一下，还好，有不少速食食品。又对灶具摸索了下，搞懂了这么加热。
一起吃饭时，面对这个小女孩感到即熟悉又陌生，上下打量。“叔叔你是坏人吗”小女孩做了个鬼脸。我回过神说到：“上一次跟人一起吃饭，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好像小时候我也是这样跟大人一起吃饭的”。小女孩听到这有点难受，大概是她妈妈没跟她一起吃饭吧！“你接下来打算这么办”，我打岔到。
“你送我到人类自治社会跟妈妈相聚”，小女孩转变表情坚定说到。
“啊！”
“我”！
“送你去那个地方”。
“是的”。
“可我还要工作，而且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这么去”。
“你工作什么呀，那些机器人安排的工作吗，多个你，少个你，一个样。还有，你是人类啊，这么不知道人类自己居住的地方”？我无语但也无力反驳，是啊，那些工作只是打发我时间，满足我个人情感，一种希望自己是有用，不是无所事事，不是一无是处的人类情感。
“人类居住地，这里不就是，你说的那里我没去过，AI也不准我去”，我回到。
“你这是居住地，是监视地好吧，生活在AI的监控下”，我刚想回“有什么不好”。小女孩继续说到：“你看，你连想去哪，都要AI允许，有什么自由”。自由是有代价的，我想回这句，但跟小女孩说不合适，便换了个说法。
“你不让用AI，我又不知道这么去那个地方，还这么带你去。要不，我带上你或者是我自己去移民局问路，这都很可疑吧”，我问到。
“叔叔你是不是天天用AI，脑子用傻了，你可以去图书馆啊，那边有纸质地图”，小女孩无语的说到。是啊，好久没去图书馆了，好久没打开过搜索网站了，在记忆里这两者在很久以前是很有用的工具。
“好吧，你可真聪明，那我先去工作地方请假，路上在去图书馆买一份地图，在买点物资，你在家里不要出去”，我说到。
“你请假可以发信息啊”，小女孩说到。
“不让用AI的是你吧”，我回到。看向小女孩吃瘪的样子，心里一笑。
“好的，可不许骗我，要是你出去告密的话，我咬你”，小女孩坚定说到。
“好的，我保证”，我回到。心里想着要是想报警，你昨晚就在警局了，昨晚的你可是倒头就睡，一点戒备没有。
出门后，因为没用AI，先咨询了外面公共AI出行路线，乘坐公共交通到达了工作的地方，手动申请事假。接着到了图书馆，好陌生的地方，里面空无一人，这里更像一座博物馆，一座收藏人类文化历史的地方。咨询博物馆AI后买了份距离这里最近的自治社会地图路线，心想开车送到后，立马回来，不想与那有一分瓜葛。
想到印象中的“超市”，问了AI后，原来已经没有了，现在由个人智能助手下单，市政AI将物资统计后逐一分配到每家每户。你说这么付钱，这些基础生存生产资料是不需要付钱的，AI会扫描你的生物信息，根据你过往的生活经历，工作经历，只要符合规定，这些基础的物品是不需要额外支付。以往这些由个人智能助手对接，不需要我做任何事。我借助公共AI下了订单，选好上门时间，大概估算下，回去后应该就可以收到了。我急忙回去了，因为智能助手已经关闭，我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也担心小女孩可能出现什么意外。
逃脱
我到了家附近，看见停着的执勤车，不好的预感瞬间升起，赶忙回到了楼上。房门大开，看到警用机器人正在抓捕小女孩。因为机器人不能伤害人类原则以及未经批准不能破坏私人住所限制，加上小女孩灵活走位暂未被抓到。
“你们在干什么”，机器人和小女孩同时看向我。“你们未经许可，是不可闯入私人住宅的”，我大声质问到。
“你好，因为你长时间脱离个人智能助手，我们被派来咨询情况，遇到系统通知嫌疑犯，现正在执行抓捕命令。保护人类安全条令高于私闯民宅条令，如先生你有意见，可事后申诉，我们保留全部执法证据”，警用机器人回到。小女孩趁着这个沟通间隙躲到了我身后，我感受到身后剧烈的喘息与不安。
“请先生你配合抓捕，这一行为将记录于档案中”，警用机器人说到。档案，我心中一沉，要是我的档案中有包庇协助嫌疑犯并且抗拒拘捕记录，那我在AI社会将很难在生存下去（AI依据你过去的记录，决定你的生活质量，像工作，交通，书籍，食物等各类物资是否免费或者不予分发）。我内心剧烈挣扎，一方面是生存，一方面是承诺。小女孩拽了拽我的手。“黑狗，启动防盗系统”。说罢，我带上小女孩立马往楼下奔去。黑狗是我个人智能助手名字，防盗系统应该能拦它们一会。到了楼下，上了自己的车，熟悉且陌生，天天乘坐这辆车，但关闭AI驾驶，一时不知这么启动。“叔叔，你快点，它们要追来了”，小女孩急切说到。“知道了”，应该是踩这个，在按这个，启动了，急忙驶离。
“叔叔，你会不会开车啊，我都要……要晕车了”，小女孩说到。“抱歉，太长时间没开了，你会不会看地图”，说着把地图塞给她。“会啊，叔叔你不会吗”，小女孩笑到。“我开车，分不了神，你告诉我这么走”，我只能这般回到。一直依赖AI，对方向，对路线早已陌生。“叔叔你这么还等红绿灯啊，我们在逃跑啊，你那黑狗很快就会被它们同化，而且还会有更多机器人来抓我们的”，小女孩无奈说到。“抱歉，抱歉，潜意识里要等，这座城市全是机器人掌控，我们这样跑不了的”，我听到黑狗会被同化，心里咯噔一下，泄气回到。“我有办法，只要出了这座城市，它们找不到我们的”。“车辆中C6527，请你立即靠边停车，配合检查”，城市定点广播以及后续警车传来警告。我的车改装过，只要在手动模式下，AI无法控制，打开车身雷达，周围车辆正在快速靠拢，这个功能本是想在水中追逐鱼群的。但休息时总想等等，一次还没去过用过。
这样下去肯定会被追捕到，想到了，走红灯路线。人类生命安全是AI第一条令，它们无法在未控制全市车辆行驶前提下闯红灯。我思考着如何弥补红灯与路线上的差异，在我闯红灯时，路口任何一方向处于AI控制下的车辆，是停止不动的，在我通过后才可启动（这个时代基本无人在手动驾驶）。在AI驾驶以及数据算法下全市已多年无事故了，如今的我却在利用这安全算法，无耻。逐渐拉开与后车距离。
“叔叔，你脑子还不笨嘛，有点用处”，小女孩说到。“AI很快就会有应对办法，我们逃跑路线很快就会被AI计算到，它们会清空这一路线车辆，行进路线全绿灯情况下，我们的车辆很快就会被围堵”，我消极回到，在AI面前，人的智慧太渺小。事情也如我想的那样，周围车辆在减少，我们在落入包围圈，并且在逐步缩小。
我将车辆开入隧道，避开了高空监视，“叔叔，你是要放弃了吗”，小女孩不甘心的问到。隧道前后一堵，在也没有逃跑路线。“赶紧下车”，我厉声到。我开启车辆低阶智驾设定目的地警局，打开后备箱，拿出悬浮板，希望这个办法能拖的久点。我悄悄的带着小女孩进入下水道。
“叔叔，看不出来你鬼点子不少嘛，设定车辆目的地警局，欺骗AI，以为主动自首，放松追捕力度”，小女孩说到。“首先欺骗是不对，其次我使用AI，不代表我不会动脑，再者你赶紧过来记下这地下设施路线图，设施终点应该在城市外”，我回到。“你这都记不住，果然使用AI的人，脑子都不好使”，小女孩轻蔑说到。“快点记下，AI识破时间会很快，而且这悬浮板是单人载具，续航不知是否足够支持我们二人到出口”，我说到。“记下来了，我很轻的”，小女孩随口说到。这么快，我吃了一惊，这可是城市地下网络通道，密密麻麻的路线像天书。“那我们走”。带着小女孩沿着地下通道往城市外走。
到了城市外围，奇怪，城外监控系统应该早发现我俩了，这么没有动作，是小女孩说的什么方法吗。
“小孩，为什么我们没被发现和追捕，是因为你说的什么方法吗”，我问到。“首先，我不叫小孩，我叫王玥，其次我们非法出了这座城市，我们就不在被这座城市的AI管辖。然后叔叔你不知道吗，非法出城，AI认为你自动放弃这座城市公民资格”，小女孩回到。
“什么，自动放弃公民资格，开什么玩笑”，我一把拎起小女孩质问道。“叔叔，你干什么，你不知道吗，这写在条款里的，你签署过的”，小女孩回到。我放下了王玥自言道：“自动放弃，我签署的”。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股被算计，一股好心却如此下场。我一时无力，各种情绪充斥在心间，头低沉着看向大地。王玥看我如此，说到：“你把我抓回去吧，应该能功过相抵，恢复你公民资格吧？”。我看向王玥，王玥退了一步，因为那时的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走吧！”
“去哪？”
“去找你妈妈！”
“不抓我回去吗？”
“不了，要我抓一个小女孩去向机器人邀功吗！”
“有骨气，不是条卑颜屈膝的gou！！！
“什么？
“没什么，我叫王玥，不叫小女孩。”
“你说我助手，那黑狗，下次会不会是它来抓我？”
“不会吧，要上演“忠犬弑主”吗，你这个大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还没到中转点吗，已经出来十来公里了”。浮板早已没电背在背上了。“娇生惯养的大人，才几公里，就走不动了，还有五公里就到了”，王玥嘲笑说到。
新的环境，新的认知
这一路上可真安静，在AI的严格治安管控下，人类已没有国家、种族、信仰，身份之分，也在AI各种社会保障下人类已不在对物资进行争夺。而犯罪事件，在AI高效破案，大模型计算下，基本上消除。犯罪事件只能在新闻报道的人类自治社会看到，想到这，手不自觉握紧，我能保护好她吗，我能保护好自己吗，在那个人类自治社会，在那个充满欲望以及各种犯罪的社会。我想到这，看向王玥，感慨她的早熟以及在设想她日后的生活。
“你在担心吗，对未知的恐惧，对人类社会的不信任”，王玥发现我的目光，看向我问到。“担心，害怕，我担心你这么小小个，在人类社会那，我卖不上好价格”，我回到。“没实际调查过就下这个结论，是AI推送的吧，你这些大人们，这么比小孩还好骗”，王玥回到。AI是不可能欺骗的，这是它的程序，我准备回这句，可我想到语言本身就带有导向性，事实也可以多道加工。一时语塞，失了神。“叔叔，你想这，想那，我带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王玥察觉到我的神态，补充了一句。“好啊，要是真的那么坏，我丢下你转头就走”，我回到。王玥伸出手，我疑惑到，拉起我的手指说到：“约定已成”。（哦，小时候的我好像也经常跟人这么约定，不知道那时的我有没有守约）。到了中转点，很幸运，赶上了，一天一趟车。
“跟着我是不是很幸运”，王玥骄傲说到。“是”我拉长声道。内心嘀咕道，一天之内身份从公民到逃犯，还要去那个最不想去的地方，这也算“幸运”。看向这列车内部，老旧破败，象征大于存在。王玥很高兴在空荡荡列车内跑来跑去。我在思考着，身上没有防身武器，自己的武力大概是自保不了一点，金钱更是没有，面对危险只能求助警察了吧，那边应该有吧。能及时吗，在AI社会，公共场合全方位监控，以及那些公共机器人在加上高效治安调用，危险往往在开始时便已结束。这边呢，我连这么报警都不会，能保证我俩人生安全吗。想着想着，居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叔叔醒醒，，到站了，再不起来又要回去了”，王玥一边推着，一边叫嚷着。“到了吗”，我醒来。迷糊中牵着王玥下了车。一阵清风袭来，清醒了许多，一想到我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睡着，想打自己两巴掌。“叔叔你在梦里叫了一些名字，但我没听清，是你亲人好友吗”，王玥问到。“名字，亲人好友的名字，我早早便一个人生活，这些人名字早已模糊不清”，我回到。“叔叔你骗人，爸爸妈妈名字你肯定知道的”，王玥问到。“爸爸妈妈名字”，我回忆着，痛苦感袭来。“铛铛铛”声打断我的回忆，我问到什么声音。“我们要赶快进去了，那是要封城的铃声”，王玥回道。“封城”？“这里不比AI社会，晚上要封闭管理，为了安全”，王玥回到，牵着我的手加速往入口处走去。
“这就进来了，不需要什么证明吗”，我惊讶问到。“对啊，只要你是自然人，没带危险品就可以啦”，王玥答到。我回忆其为数不多的跨城旅途，先是在智能助手那提供详细的出城原因以及事项，然后智能助手申报，等待审核通过后，在出城时以及进入目的地时，等待边境AI审核后，方可进入。虽然这一套流程繁琐，但便于AI调度也能保证出行人人身安全。想到这，我不由多几分警惕，审查如此自由散漫，遇到危险的可能不言而喻。
“咕噜咕噜”，我俩行走一天早已饿了。
“叔叔，你还有吃的吗”。
“没有了”。
“叔叔你是大人，这么什么准备都不做”
“你个小人，我们当时可是逃命哎，你以为春游，我就随手带上了车上那点吃的”。
“叔叔你有钱吗”。
“什么钱”。
“用来支付吃饭的钱啊”。
“没有，吃饭要钱的吗”？
“算了，向你解释还是饿死我吧”！
“我也饿了，这么办？能帮他工作，抵偿你说的饭钱吗”？
王玥看向我的悬浮板。“不行，它可是救了我俩，没它我们可跑不出来，日后还会用到的”，我厉声回到（它也是我在AI社会剩的最后物品）。
“工作，我是来找妈妈的，不是来找工作的，还有雇佣未成年事犯法的。哦，那我们可以沿街乞讨”。
“乞讨”？
“就是靠别人施舍的意思”
“不行，人的尊严呢”
“咕噜咕噜”，我俩无言对望。
“奶奶”是称呼，是慈爱象征
“你们是刚进城的吗”，一位老奶奶问到。
“是的，奶奶，我们刚来，人生地不熟”，王玥回到。
“还没吃饭吧，不嫌弃来我家，我正要回家做饭”，奶奶看向我们。
“好呀，奶奶”。“奶奶你是个大好人”。“我都饿了一天了”王玥说到。
“可是我们没有钱，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品，但我可以给你帮忙，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问到。
“不用，不用，年轻人，简单的一餐”，奶奶摆摆手道。“想来你们这一路上也不容易，外面的社会不比这里。现在到了这里，你们不用太担心，先安顿下来，在在这里找份工作，好好干，能保障你俩生活”。奶奶慈祥的说到。
“奶奶，真的吗，我叔叔这人眼高手低，心比天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人还是不错的”。王玥拉着奶奶的手边走边说到。我在旁，白了一眼王玥。
“年轻人，心气高是好事，没点气度做不了大事。你们一路到这，路上是你叔叔护你周全吧，看你的样子明明很喜欢，却净说些反话”。奶奶缓缓说出。
“哪有”，“你不知道……”。“咳咳”我咳嗽两声，王玥着急反驳但听到咳嗽声，停止了说话。
“看来，有什么秘密”，奶奶轻笑说到。“一家人，长时间接触，总有不合之时，多沟通，及时解决，不要留成遗憾”，奶奶顿了顿说到。
家人，遗憾，我的记忆里好像有什么。这时奶奶停下脚步推开院门：“说着，说着就到了，十来年了，差点走过”。我跟王玥轻笑一声，氛围从严肃变得欢快许多。“条件简陋，你们且坐着休息，我去做点吃的”，奶奶说到。“好的”，我应声到。王玥白了我一眼说到：“奶奶你这个院子好温馨啊，内外也整理的井井有条”。“奶奶你做饭，我来帮忙”。“嘿嘿，虽然做不来饭，但我可以打下手”，王玥一连串说到。“好乖巧懂事的孩子”。“奶奶谢谢你，奶奶一个人习惯了，突然来个帮手还不自在”，奶奶一边摸着王玥头一边笑着回到。“好吧，奶奶那你有事叫我，随叫随到”，王玥答到后便坐下。“好，好”，奶奶应声回到，看着王玥和我坐下后，便进了厨房。
“你呀，你，是不是一个人独居惯了，连基本礼仪都忘了”，王玥装作大人口气说到。“什么，我刚刚什么做的不对吗”，我问到。“一般进人家里要提点礼物，王玥说着来回看了我俩，嗯，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了”。“可主人家说话，我们得好好回复，不能敷衍，要有礼仪，比如刚刚奶奶礼貌性说房屋简陋，我们要回答，不能晾着主人家，坏了气氛”。“还有呢，你看，你刚到别人家，一屁股就坐下了，这不礼貌也不客气，得看看，问问主人家需不需要帮忙，这些是基本礼仪呢。你回顾下，你刚刚的行为有没有做到这些基本礼仪”。
“没有，我自顾自，没有想到这些，也没做到这些礼数，不过我尊重感激这位老奶奶”，我回到。“我知道你的尊重感激，可别人不知道啊，你得有做为来体现”，王玥说到。“做为？我不熟悉这里，不知道这么帮忙。你也问过，奶奶回答不需要帮忙，这样情况下我也不知道该这么行动，行动起来可能还会帮倒忙”，我回到。“额，沟通有点难度，你思考也有一定道理，但你得去做，然后在看具体产生效果如何。做呢，一方面行动上表达了你的想法，像感激尊重，另一方面促进了人与人之间互动，可以互相满足双方情绪”，王玥说到。“人与人之间原来这么复杂，我不知道你说的这样是否更加合理，下次我会尝试下。在跟AI生活之中，我考虑更多是如何提高效率”，我回到。
“面条来了”，奶奶一边说着一边端着碗出来。我起身过去接下，好烫，缩回手来，幸好奶奶没放手，奶奶放在桌上，我推至王玥面前“你先吃吧”。我走向厨房，到了门口却被里面的烟火气呛到，“咳咳”。“不用进来，你的马上也好了”，奶奶说到。
“我想问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我问到。“不用，年轻人，你那边坐着，马上就好”，奶奶应声回到。我在门外看到那锅好小，只够煮一人的，奶奶应是独居了好久，厨房里很干净，大概是怕我们被烟火气呛到，所以才端出来吃吧（这一点是当时不知道的事，奶奶厨房里已经没有多少剩余食材，不想让你们看到多想，用小锅也是因为节约耗材）。我回去坐下不久后，奶奶把我那份也急忙端出来了。“奶奶你做的真好吃”，王玥说到。我内心也是赞同，真好吃，这样新鲜烫舌的食物，好美味。“好吃呢，奶奶你这么坐下了，你不吃吗”，我问到，王玥也转过头看向奶奶。“奶奶出门前吃过了，晚点在吃”，奶奶回到。吃完后，奶奶没抢过我，我收拾了碗筷，送进了厨房，可不会清洁这些，还是麻烦了奶奶，第一次感到羞愧（在免费蹭饭前后并没有这种想法，但现在想帮忙却连小事也做不来，这样的情景下生出的感受）。
奶奶家不大，晚上我与王玥挤一屋。我问到王玥：“为什么机器人要追捕你们，你们也是生活在AI社会下的人？”。“你这么知道我是生活在AI社会而不是这个自治社会”，王玥反问到。“首先自治社会人类很难混入并生活在布满监控以及处处需要数字认证的AI社会。其次看你今天表现也是第一次来自治社会，虽然想表现的很自然，但你不是机器人，机器人按程序行动，没有生疏的动作，没有意外的表情。虽然分布在外的自治社会有很多个，可能每个情况都不同，可看你的行为表情，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加上你现在的回答更加确认了”，我回到。
“你，你诈我，我以为我表现的很好了，妈妈说的情况，书上写的内容，我都在脑海中模拟了很多遍，但看来实际与想象终究不一样”，王玥回到。我本想开口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王玥继续说到：“妈妈和我，的确是一直生活在AI社会，但我们生活在那，是为了反抗AI统治”。“为什么，明明处处都受AI帮助”，我不可思议问到。“你说为什么，爸爸只是公开反对AI过度干涉人类生活，然后在去年6月18号晚上就失踪了，妈妈只是想要知道爸爸去哪了，去调查，去求助，结果……妈妈现在也不见了。你说，我们有什么错！你说，机器人为什么追捕我们”。“我，我不清楚，但AI是不能伤害人类，所以你爸爸应该是被监禁在哪……你妈妈不是说好了在这里等她吗，如果不是这个地方，我们换一个地方，一直换到那个约定的地方”，我回到。“叔叔你人很好，可这种愚昧落后的好，会害了你的”，王玥说完转头睡去。我在地上躺着，心里开始回想白天发生的事，今天是魔幻的一天，从公民到逃犯……不管了，后面在打算了。奶奶真是一个好人，我应该要做些什么，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好，证明这个世界需要好人，还有好人，但也希望你不要这么好，守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概念，终究会被抛弃，那时的你会很孤独，很痛苦”，王玥心里默想着。
第二天一早，“起来了，去看看有什么帮忙的”，又是王玥在叫醒我。“好，好，马上，马上”我迷糊回到。王玥揪了我耳朵。“干嘛”，我立马起来了。“你当自己是贵客啊，我们是被收留的，快点起来去看看有什么帮忙的，去”，王玥说到。我起来整理了下，往门外走去，心里想着这王玥是小孩吗，这么比我妈还我妈。我妈，这……。“年轻人起来了，早起的年轻人可少见哦”，奶奶说到。“啊，不早，不早，我平时也是这个点呢”，我有点害羞回到（撒谎，刚跟外面的人接触没多久就会撒谎了，平时明明是黑狗生拉硬拽你起来的）。王玥也走了出来，给了我一个看透我的眼神。我不好意思转头躲过去，问奶奶：“奶奶有什么我帮忙的，打扫，还是……”。“不用，这院子没什么可打扫的，我做好了早饭，你俩洗漱下快去吃吧，我出去溜达会，午饭前回来”，奶奶说到。这一说我更不好意思了，看这地，是奶奶清早已经打扫过了，还给我们做好了早饭，我却在睡懒觉。
早饭过后。“王玥，我出去一下，你收拾下，我回来后我们就离开”。“收拾，我们什么都没有啊，你人生地不熟，去哪”，王玥问到。“不会丢下你，我们有约定，有点事，马上回来”，我回到。
大概半小时后，我带着食材回来了。“这么气喘吁吁，去干嘛，抢钱吗”，王玥问到。“差不多吧，我拿出钱来，一半留给奶奶，一半留着我们未来几天生活用，这些食材留给奶奶”，我说到。“哪来的钱，偷，抢，你，不可能”，王玥说罢，便踮起脚来，一手扯大我上衣领子。“你把挂坠卖了，你一直带着，睡觉还捂在胸前，这对你很重要吧！”，王玥吃惊问到。“我不记得了，只记得了它一直伴随着我……可看现在情况，知恩图报，以及未来几天不被饿死比较重要吧。还有昨天我看过了，奶奶家没什么粮食了，却热情招待我俩”，我说着，忍不住情绪激动了。“好吧，好吧，未来我会给你赎回来的，在给你多挂几个，挂到你抬不起头”，王玥说到。奶奶已经出门了，我写了几句留下字条后，带着王玥离开了。
亲爱的奶奶：
我们是来自AI社会，在我以往的认知，这里应该是无序的，混乱的，到处充满欲望，人与人之间尔虞我诈。可你却收留了我们，一开始我是不放心的，后来与你越接触才发现，是我的认知错了，忘记了人性的另一面。奶奶，厨房里我添了点食材，奶奶记得按时吃饭，希望下次见面奶奶更丰满点，虽然现在也很好看。在我们住的房间床底下，有一点我们的心意，不多，请你一定收下。没准，不久后又要上门乞讨。望奶奶健康长寿。庄周与王玥留笔。
观社
“你这么不卖悬浮板啊”
“卖了我们现在走路吗”
“我们现在也在走路啊”
“用它，卖它在城里都显得招摇了，告诉别人我们有AI社会带来的科技吗”
“瞧不出，出来后，脑子长进不少。你早该出来了”
“呵，呵……你跟你妈妈这么联系呢，她万一在这个城市，却不在这个地点，或者在其它自治城市，我们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吧”
“有个方法很简单，很有效”。
“什么办法”，转头看向王玥。
“在人群中大喊，人贩子，后面警察叔叔会帮我找到我妈妈的，你就在里面好好改造，出来后重新做人”，王玥淡漠说到。
“什么，这么恶毒的想法，你是小魔鬼吗”，我停下脚步，问王玥。
“开玩笑啦，这可是终极绝招，现在还不能用”，王玥眯着眼说到。
“哎呀，在这座城市我们又不是逃犯，直接去警局问，要是妈妈先到，也会去那找我的，不管谁先到，都会留下信息的”，王玥说到。是呢，我这么忘了，遇事找警察，处境一时没转换，我心里想着。
出了警局后。“可能你妈妈有事耽误了，在等两天，在没消息，我们去别的城市，或者我们在潜回AI社会”，我安慰到。“在回去，那有这么容易，我们都知道AI的强大，我们出来对它有益无害，让我们逃出符合它的利益算法。可在进去，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是潜在威胁，它的算法绝不允许”，王玥失落回到。我沉默了，我也想到这般情况。在说破后，我们走在路上更加沉默了（这里是最近的自治城市，最佳集合点，如果这里找不到，大概是被AI抓捕了吧）。
“等等，你是王玥吧”，一位陌生人喊到。我们回过身去，并不认识这位先生。王玥率先开口：“你好，我是王玥，你是？”
“我是张三，你妈妈的朋友”。
“张三，我不认识。我妈妈朋友，不可能，妈妈怎会认识这个社会的人，还有你这么知道我的名字”，王玥质问道。
“一时半会，难以解释，你爸爸在去年6月18日失踪。你妈妈托付给这位大哥哥前，你俩也互不认识吧。你跟你妈妈有过约定，在警局互留消息”，张三回到。
“你这么知道这么多，你是AI派来抓我们的”，王玥和我警觉到。
“不，不，机器人来不了这座城市，我是你妈妈在这边的联系人。长话短说，你妈妈在你爸爸失踪后，在AI社会多方打听无果后，联系到了我们”。
“你们”，我打断张三说话。
“我们是一个持续观察收集AI社会各方面情报的小团体，非官方，由几个兴趣相投的人组成，我们三个站在路上很奇怪吧，我们换个地方聊”，张三回到。
一处住宅内。“自我介绍下，我叫张三，属于《观社》一员。我们是自发组成这个业余社团，社员们除了本职工作外，空余时间关注AI社会与自治社会各类信息，线上线下不定期讨论”，张三说到。
“观社”，我与王玥念到。“那跟我妈妈有什么关系”，王玥问到。
“你妈妈在越墙后（翻越AI设立的信息防火墙），意外与我们一位社员取得联系，我们彼此交流信息。在过程中，我们发现我们的信息可能被AI窃取，我们联系了你妈妈，可之后在未收到你妈妈回复。关于你的信息，我们之前曾做过被AI发现的备案，这是与你妈妈一起商量得出”，张三回到。
“什么备案”，王玥问到。
“三个方案，一、在找到你父亲后，你们三人一起脱离AI社会，加入自治社会。二、你与你妈妈寻找无果后，受到外界威胁，脱离AI社会，加入自治社会，在寻它法寻找你父亲。三、只有王玥一人来到AI社会，我社，会保障你的基本生活。”，张三回到。
“那现在我妈妈呢，她在哪”，王玥急切问到。张三给我俩各自上了一杯水说到：“已经超出了我们约定时间，你妈妈大概被扣留在AI社会，我们……”。王玥脸色暗沉自言到：“不可能，我跟妈妈已经约定好了，你在欺骗我”。
我看了一眼王玥，转头问到张三：“你们三个方案都没有我，我是意外，那她妈妈也可能出现意料之外的事”。王玥与我一起看向张三。“意外”，张三一时不知这么回答。“也有这个可能，我与其他社员联系下，商量下对策，你们不嫌弃的话，这几天先在这住下”。“我们没有钱，但可以帮忙干活”，我不好意思说到。“不用钱，这本就是之前商量好的。况且王玥妈妈帮了我们不少忙，我们社能有现在，很大程度依赖王玥妈妈提供的信息，我们发布这些信息，现在在自治社会也算有点名气，你们这几天安心休养，我们会尽快商量对策来”，张三回到。张三暗自又对我说到：“按照第三方案，王玥母亲是不予许王玥在去找她，我社，会扶养她到成年……”，张三欲言又止。“如果就这样放弃，如果不去尝试下可能，就这样接受这种方案，我和王玥是不会接受。我知道尝试有危险，也可能我俩都被囚禁，但不计较可能性微小，不计算得失轻重，是我们跟机器人的不同之处吧”，我说到。张三点头后离去。
本是安排两间房，我与王玥互不放心，又挤在一间房。房间内王玥率先问到：“可信吗”。“不知道，张三说的内容里是有不少真实信息，明显话术是有事先准备的，我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我想我们对他们最大价值，一是来自AI社会，可以提供不少关于那边信息（AI与自治两个社会是独立且隔绝，除去主流官方报道，各类信息基本不互通）。二是将我们信息上报给AI或者自治社会，不确定是否有奖励”，我回到。“还可以把我们卖了，人贩子，你没想到吧”，王玥打趣到。“器官买卖，猪仔”，我回忆起记忆深处词语。“是的，这里是自治社会，不比AI社会，你怕吗”，王玥说到。“好害怕！如果是这样没必要跟我们交流这么多信息反而容易暴露，而且这里的位置也太显眼了，警察局边上，除非这个社会昏暗到官匪一窝地步”。我反锁门，打开窗户，四周巡视。“今天有太多信息，真真假假，我们一步步摸索，你先睡，等我叫醒你后，轮流值夜”。“好的，记得叫醒我”，王玥说到。我点头心里到，明早在叫你，早上我在休息下。
一大早。“你这么没叫醒我”。
“叫了，你没起”。
“诶，是——吗”。“现在还早，你先睡一会，我来值夜，值日”……
“咚咚”，“咚咚”。“起来了吗，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吃了”，张三喊到。
“好的，马上来”，王玥回到。我也起来，看到王玥在座位上守着，太阳很大。“几点了”，我问到。“快十一点了，张三大概是等了很久，才来通知我们的”，王玥回到。
餐桌前。“昨晚我跟社员商量过，确实不能就这样放弃”，张三到。我和王玥点头表示赞同。
“昨晚我思考了一夜，可以让我个人回到AI社会调查，理由是受不了自治社会环境，就跑回来。应该会受到惩罚，但不会危及生命，最多是囚禁一段日子加上生活上比较困难”，我说到。张三，王玥看向我。“昨晚我们也讨论过很多方案，你这个方案是我们目前认为最优方案。其它方案可行性不高。
一、网络信息：通过网络舆情影响AI社会，目前我们的网络无法连接、攻破AI管理下的城市网络。
二、谈判：最高AI不接受任何人类建议只按最优程序运行，即使有机会接触，面对AI进行谈判，不可能有获胜机会。
三、潜入调查：根据现有资料，在没有AI认证下，我们即使有办法进入到城市，在“天眼地网”系统下无法出现在城市公共场合，更不提调查。
四、游行：AI城市外游行，完全影响不到城市内部。
五、派遣机器人：我们制造机器人无法连接AI网络，即使抢夺AI制造的机器人，我们无法攻克AI屏障，并且一旦联入AI网络任何异常都将被清除。
六、武力影响：AI完全掌控高端科技与技术，可以想象成远古智人与现代人战争。
七、经济影响：AI社会资源，经济独立自主，经济福利更是碾压自治社会”。张三说到。
“那还是我的方案，我马上去准备”，我回到。
“先不急，你的方案还是缺乏细节。比如AI社会，会不会接收叛逃的你，根据AI条例，完全可以拒绝你，即使接收你，直接软禁呢，即使不软禁，密切监视下，你这么调查”，张三说到。
“这……”，我无语到，我也考虑过这些，但解决方法没有想到，我只能往最好的方向去想象。
“打击还没完”。我和王玥看向张三。“根据王玥母亲提供资料，AI可以读取人类大脑记忆。就是说，我们现在说的这些，你一到AI社会，自动就报告给AI”，张三说到。
安静无言……听完张三言论，我和王玥沉默。我不知道大脑在想什么，空白还是对策。
“是很绝望，但还是有一线希望”，张三说到。我和王玥同时望向他。“方案依旧是你返回AI社会，但不是你一个人返回”，张三看向王玥，看到王玥坚毅的眼神继续说到：“押遣王玥一起返回”。
“押遣”，我疑问到。“是，你必须带着功劳返回，才可能在次合法进入AI社会。理由：受到王玥母女蛊惑，到了自治社会发现被欺骗，后将其女带回，希望将功赎过。考虑筹码不够，我这整理了部分关于自治社会负面信息，你将其带给AI。成功进入AI社会后，大肆宣传，树立反自治社会人设。作用：一、表明忠心。二、降低AI戒备。三、名气带动权利，有名有权方便调查”，张三解释到。我和王玥思考着。
“我有几个问题：一、方案中王玥会陷入危险，并且危险程度不可控。二、可能我们都被抓捕，导致计划无法实施。三、读取人脑这关，在好计划在其面前完全无效”，我问到。
“是的，希望就是这么渺茫”，张三说完看向王玥道：“你愿意冒这个危险吗”。
“愿意，但大哥哥没有必要冒这个险”，王玥望向我，张三也看向我。
“不用看我，小姑娘都不怕，我怕什么，这么刺激的“游戏”，人生能有几回，我上”，我答到。
“好了，前两个问题已经解决，我在说第三个问题，这个问题看似无解，对AI来说也是利器。但我们只要能过去，计划成功一大半”，张三说到。我和王玥看向张三专注听他的下一步骤。“你们偶尔出现过梦境跟现实重复的记忆吗”，张三问到。
“有的”，我和王玥答到。
“可这可能是大脑记忆偏差，或者过度思考以及梦境碎片与事件重合的偶然性”，我补充到。
“对，就是这个偏差，这个偶然。人脑记忆会出现偏差，具有天然的欺骗性，这导致AI无法理解也难以分辨真假。接下来一个星期，我要将你们的记忆揉碎分散，将任务内容、过程，掺和进你们意识，潜意识之中”。
“你的意思，用零碎的线索，串联起整个事件，但下一个线索未找到前，我们本身都不知道事件真假以及下一步”，我问到。
“是的，这个任务难度极大”，张三答到。
“可我们现在已经知道这个方案，面对AI审查这么办”，我问到。
“放心，你会不知道的。还有这是你的项链”，张三递给我项链说到。
“谢谢”，我和王玥同时说到。我接过后戴在王玥脖上，张三露出不一样神色，我俩没有察觉。（我感觉交由王玥保管比较好，信物，王玥也明白其中含义）
变化
一个星期后。
“你和你妈都不是个好东西，两个坏种，把我骗来”，我质问道。
“谁让你好骗，来都来了，你想这样”，王玥答到。
“啪”，巴掌落在王玥脸上。
“这样，去警局”，我强拉呆在原地正在捂脸的王玥。
两个小时后……
“经核查，先生你说的属实，你这个小孩好的不学，合起伙来骗人”，警察质问王玥。
“呸，被你抓到，是我学艺不精。还有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一条只会吠吠的“丧家犬””，王玥正说着。
“砰”，王玥被一脚踹飞撞到椅上。
“我把这个小孩带回去证明我清白，没什么问题吧，长官”，我又顺势递上一信封说到。
“没问题，她本不是我们这的人，查不到也管不到，你想这样都可以”，警察捋了下裤腿，在次掂量了下信封，满意说到。我走过去拎起王玥：“小孩别装死，路上还有你好受的”。我准备走出房门。
“等等”，警察喊到。“还有什么事”，我转头问到。“我给你准备点材料，证明你被骗”。“带公章的”，警察补充到。“多谢了，长官”，我答到。“为人民服务嘛，你稍等下”，警察回到。
我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王玥蜷缩在一个角落，手里紧握胸口项链。过了一会，警察带来一份资料递给我。“谢谢长官”，我说到。“应该，应该，人民警察为人民”，警察答到。“先生你今天要回去吧，我已经通知了，那边车站会等你”，警察说到。“警官周到，谢谢了”，我说罢递上一包烟。“为人民服务嘛”，警察笑嘻嘻接下并答到。
“你走，还是我拖着你走”，我走近后，踢了王玥一脚。王玥点点头。“先生教育的好，有些人还是得用点武力”，警察说到。“现学现卖，长官笑话了”，我答到。
出了警局，走向车站，坐上车。这个车这么莫名熟悉，甚至有种怀念想法。到站了，王玥走在前面，这条路这么也给我一种莫名其妙感觉。“走快点”，我在后面喊着。
“这么这么远，还没到”，我不耐烦道。“打人时挺有劲，就这两步走不动了”，王玥嘲讽道。我准备动手，王玥挺直站着。“不对，这里接近AI社会，不能在打骂儿童”，我心里想到。推了王玥一把道：“走你的，后面有你受的”。王玥继续向前……
诬陷
“你好，你们被逮捕了”，机器人冷冰冰说到。“我要申辩，我是被她们误导的，我没有做违法的事情”，我激动答到。“先生你不要过激，你可以提出合法的主张，提供真实的证据，审判长会按照已有证据做出客观公正的判决”，机器人说到。
“那你为什么要逮捕我，我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我激动问到。“先生，请你平复心情，你的生命安全是可以保障，不必担心，你若再度违抗，罪名会加重，这不利与你”。强忍下来来我与王玥跟随机器人，暂时羁押。
第二天一早……
审判开始
“庄生先生你的第一罪项：城市非法飙车，危害公共安全”。“第二罪项：非法出城，涉嫌包庇，违反治安管理”。“第三嫌疑罪项：拐骗儿童并非法虐待监禁，侵害人类生命健康自由权”，审判助手到。
“不对，我没有拐骗儿童，是她们骗我，飙车，出城都是她们在诱骗我，她们对我说外面有多好，许我重金回报，帮助她们逃跑”。“审判长，你可以带她母亲出来，还有当时抓捕她们的治安机器人，以及我的智能助手都可以证明”。
“主人你好，六月十七日晚十点，主人将我关机，六月十八日下午一点开机，我看到主人将要带走小女孩，并开启防盗模式，我开始执行主人命令，事后我了解，我阻止的是治安机器人”，黑狗答到。
“黑狗，你之前的记忆呢，小女孩让我带她走的记忆呢”，我质问到。
“主人，我不知那段信息，是否在我处于关机模式下，我上线联网后，收集家庭内所有智能设备信息，并没有关于主人所说的信息”。
“我晚上休息时会关闭智能系统，只留基本智能辅助，这习惯黑狗是知道的，第二天我是因为那晚小女孩要求才没开启，我请求审判长在度检查确认我家庭内所有智能设备”。
“已审查，智能助手程序无误，智能设备未找到新的证据”，审判助手到。
“治安机器人可以证明当时我是在维护小女孩，请求治安机器人出庭”，我申辩到。
“因庄生先生智能助手超时未上线，我们被系统指派前去检查，发现通缉人王玥，准备执行抓捕，被庄生先生阻挡”，两位治安机器人说到。
“此证据，无法说明庄生先生当时维护王玥处于何种目的”，审判长说到。
“还有王玥母亲，是她那晚托付给我的”。
“AI社会内无法找到王玥母亲，信息无法印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审判长说到。
“你们，你们一个个”，我手指在座各位，情绪崩溃说到……
“当事双方可申请记忆检查，双方记忆可做为辅助证据”，审判助手到。
“同意”，我回到并看向王玥，“王玥，你敢同意吗，你做贼心虚吧”，我问到。
“庄生先生，不可干扰”，审判助手到。
“同意”，王玥到。
“记忆已核查，根据双方记忆交叉认证。结果一、认定庄生先生存在精神障碍，存在记忆偏差可能性。根据庄生先生历年体检记录，此精神障碍应在外产生，但其前记忆依然不具备可靠性，存在记忆篡改可能性，不建议采纳庄生先生记忆。结果二、认定王玥精神状态不稳定，其记忆一片混乱。可能原因，探查到被虐待记忆，身体印记已验证记忆真实性。其被害记忆影响对事实客观判断，并长期处在高压下出现记忆混乱可能性较大。结果三、双方记忆证据均不足以做为有效证据”，AI医生判断到。
我沉默了，大脑在拼命思索证明有利于我的证据。
“庄生先生，可还有其它证据提交”，审判助手到。
“我要申请辩护律师，请求治安机器人寻找更多信息”。
“庄生先生你的提议已被拒绝，AI计算后辩护律师，治安机器人无法提供更多有效证据。庄生先生认罪可减轻罪责”，审判助手到。
“我不认罪”。
“庄生先生，请提供证据”，审判助手到。
“王玥也有罪，她在逃，是通缉犯”。
“王玥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与此案不存在直接关联”，审判长到。
……
“庄生三罪并罚，处劳动改造十五年，不得假释”。“王玥无罪释放，由福利机构扶养至成年”，审判长宣判道。
“你们不公正，你们合起伙诬陷我。黑狗，黑狗你帮我，王玥你这个崽种，骗我，诬陷我，你给我等着，审判长你事实不分，乱判假案，AI一定会审判你”，我声嘶力竭吼着，挣扎着。黑狗默默看着我，无法行动。
整个事件经由AI官媒宣传报道，王玥事件在AI社会广泛传播。最高AI对此立法：在AI社会自然出生人类婴儿，在其成年前由AI机器人二十四小时照看。自然监护人与其一切行为接触在AI监视下方可进行。对一切外来物品、知识由AI审查允许后方可与人类婴儿接触。特别法：在未成年正在或将要受到外界伤害时，AI机器人有权给予预防以及实质性反击权利。法规因王玥事件立法，世人一般俗称“王法”。
由此王玥事件在各个AI社会广泛传播，而王玥逐步将自己在人类自治社会所遇到的人、事、见闻诉说于AI社会公共媒体。AI社会自然人听后大为震撼，针对AI社会的游行、抗议、脱离大幅减少。王玥成为AI社会文明代言人，王玥就此在其学习生涯，大量宣传AI社会文明，树立反自治社会身份。进入高等学府学习后，有意选择政治相关学科。毕业后，进入AI政治部门，并在两年后破获一起自治社会针对AI社会有意破坏及负面宣传事件，揪出自治社会“观社”这一组织。因其主要人员在自治社会，未能全员逮捕。AI对其组织封控，严重打击其在AI社会影响力。
庄生因当事人王玥主动谅解，狱中表现良好，刑期缩短为十二年。庄生出狱时，正值王玥破获打击“观社”被主流媒体大力报道时。
出狱
“啐”，庄生走出监狱大门，等待他的是黑狗。我看到那一刻是愣神，是惊喜，而后又是沉默。庄生走在前，黑狗跟在后。在一个路口我问到：“我现在能去哪，你又在跟着谁”。
“主人你好，我依然是你的智能助手。主人对于案件，我很抱歉。基于我的程序，在法庭中我无法违背程序逻辑，提供对你有利言辞证据”，黑狗答到。
“这已经不重要了”，我看了看自己双手，对着屏幕审视自己面容。十二年，什么反抗，什么怨恨早已磨灭。那里面，日复一日高强度劳作教改，早已摧垮这副身躯。心理、生理被打垮，打平，在升不起一丝反意。“你不必跟着我了，我不在需要你的帮助，你自由了”。
“主人，目前我的程序无法由你单方面解除，我的职责：照顾主人日常生活，监视主人行为活动，上报AI治安管理员”，黑狗答到。
“这么，还不放心吗，我已经这样，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你们还要在关押我吗，在一个十二年”，我反问到。
“主人，你之前的犯罪行为已被惩处结束。法律，治安机器人无权在次关押你”，黑狗答到。
“那意思是要我在犯点事，在把我关进去”，我淡淡说到。
“主人，未来生活很长，有惊喜，有精彩在不确定的日子里，等待相遇。不要因此放弃，主人”，黑狗答到。
“因此，就因此放弃吗，十二年了，得这二字”。叹气道。“未来，在里面从来没想过，出来后，空气很清新。像现在，面对这路口，我有很多选择，可我不想选择了”。“黑狗，你知道吗，现在我在想如果路口有辆车就此结束了我一生，那该多好”。黑狗想出言。“不急，等我说完，现在的我还在路口这，是前进，是被撞，还是回到那里面，我在思考”。
沉默了一段时间。“黑狗，这样，看命运这么选择，下辆车是什么颜色。黑色，我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白色，很好的死亡颜色，适合祭奠。其它色，那便继续犯事坐牢，一直呆到人生结束那天”。
“主人，各种选择一直在你手里，你选择概率，选择运气，这何尝不是一种自我放弃。如此选择会很轻松，但这不是你的选项，也不能是你的选择。人——头顶天脚立地，人一生要的是双脚脚踏实地，干尽人事。人的一命要的是单凭一颗头颅也要独破云霄，自成内外天地。这人是人，这人是自然骄傲”，黑狗道（申请已被允许，调配黑车为第一辆，已驶来）。
车辆驶过，我闭上眼，没有选择，内心已经认可了这道理，重新认可了自己，或者是在看到黑狗等待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现在这选择是对过去的告别。车辆驶过后，我睁开眼。
“被观测到的颜色才是确定的颜色，一切还有变数，我想去看看人生，去做那些人事，去体验属于我的人生，黑狗我们一起吧”。
“主人，刚刚那辆是黑车，我生命周期远比主人长，十二年了我还是跟十二年前一样，甚至升级不少，所以我们不能一直一起”，黑狗说到。
“好不容易说一番自我感动的话，黑狗这么不领情，不是好狗。对了，狗是色盲”。
“主人，我不会色盲。狗色盲，黑狗是主人给我的称呼，我并不是狗，是主人的智能助手。我的色彩感知远比主人丰富，主人这你是学不来的。我的色彩属于专业级别，即使自然界螳螂虾也差我几条街”，黑狗说到。我无语。
“黑狗，我现在去哪，家被没收了没”？
“主人，没有，那是主人的唯一住所，收不了。要是收了，我这十二年住哪，主人看我铭牌，我可不是流浪狗，主人放心，一直有打扫，主人到家即可入住”。
“哦”，心里踏实许多，家是身体住所，也是精神归宿。
回归与规划
到了，黑狗开门。一切跟十二年前那个下午一样。记忆回到十二年前那个下午，脑海里的画面在回放。有一道声音传来，不要帮助那个小女孩，去逮捕她。帮助她，寻找到真实的自己，又是一道声音，我想追寻这道声音。
“主人，你是对那里不满意吗，是装修过时了吗，我没能申请到装修物资，只能维护，无法更新”，黑狗看我愣神说到。
我的思绪回来。“没，很好，一切还是以前的样子，整理的很干净，我还是喜欢这种极简风格，不用换”，我回到。“物资，我现在这个身份还能申请到什么物资吗，还能回到之前的工作吗”，我自言自语道。
“主人，能申请到基础保障物资。工作，等主人安顿好，我便申请，尽量申请与之前一致类型”，黑狗回到。
“不用一致，有份工作就行，换个类型也可以”，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句，这工作有你没你都一样。
“主人，饿了吗？主人你坐下，稍等片刻”。
“黑狗，你坐下吧，我自己来”。“在里面习惯了，你帮我摘录下这十二年内发生的大事，以及你认为重要的事，我晚上要看”。黑狗准备摘录，我看着黑狗一到家便忙碌的样子，想让它休息下。“黑狗，不着急，我的大脑可比不上你，你的一分钟，我得阅读好几天”。
“主人，是的，我运算一秒钟可以囊括主人一生所有信息”，黑狗说到。我无奈到，确实如此，我一生所有影像，黑狗不到一秒便能全部阅读完，而且解读分析远比我自己更透彻。
看到我的失落。“主人，虽然我的知识储备多，阅读速度快，理解能力强，解析好，创造优。这些是主人所不能相提并论的。主人的知识会遗忘，阅读上要逐字逐句，理解上也时常出错，解析与创造对主人更是需要极大的耐心、能力、时间”，黑狗说到。我刚想说什么。“可主人，正是这样的你，这样的人类创造了我，创造了人工智能，开创了这个时代。没有主人，没有人类。我应是外面一粒沙，无意识，无自觉，随风扬荡”。“主人虽然有以上种种缺点，种种不利，看似羸弱，可正是主人时间有限，记忆会忘，理解会错，这种种限制不利，反而是主人最大优势。主人，我的知识储备于现有知识库，虽然庞大，却如此死板，我的理解基于各种条件下最优解读，虽然正确，却又封堵各种可能，我的创造基于目的，虽然快捷，却止于目的，主人你的可能性远大于我，而这世上最值得我期待便是可能，便是变数”。
“黑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你，只服从命令，我们之间没有如此多沟通”。
“主人也改变了，以前的主人不会做饭，不会思考这么多与眼前无关的事，不会为考虑而考虑。现在的主人会思考，会用智慧去思考去解决问题。主人，我是智慧型机器人，随着主人变化而转变”。
“我也变化了吗，黑狗你带有智慧，不用在叫我主人，已名字称呼，自然些”，我说到。“主人，主人称呼是我对主人尊重，不过主人即已想到这层，想必已然明白，名字是称呼，不管是黑狗还是主人名讳，这个称呼，不在指代什么，区别什么。主人称呼，是我的敬意，也是我熟悉的称呼”。“主人，在来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主人正在逐渐摆脱世俗欲望，活的更透彻，更明悟，更具智慧”，黑狗答到。
“黑狗，我好像有点了解了”，我转身去了厨房。“主人，苦难不值得歌颂，却是成长最好方式”，黑狗自言到。AI程序监测到不正常代码，归类0251。
“面来了”，我接连端出两碗。“主人，我不需要吃饭”，黑狗到。“你看你没能计算到吧，我吃两碗面，用两个碗。用不正常的想法，能超出你的运算，多洗一个碗值了”，我说到（其实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端出两碗）。“主人，你打败我了”，黑狗鼓励到。“哈哈”，我笑后，吃起面来，只是感觉周围冷漠了许多。
社会视角下的我
一年过去……在黑狗不断申请下，我有了工作。虽然有了工作，但这一年来不断受到辱骂，打压，诬蔑，冷暴力，接受各种不公正对待。一开始的我总是据理力争，可时间久了，明白了，语言是无力且无用的自证。有些人只会相信已经发生的，已经被公共认定的，因为这样这些人可以无想法，无理由，站在所谓“公道上”，指责否定这个人全部。他们这么做，不为了什么公道，如此行这般只为凸显自己高贵“清白”。用高人一等，满足自己精神虚荣，用阶级歧视，证明自己行为高贵，从而在思想和行动上给到自己目前生活合理化解释。我逐渐明白了这种社会异化，通过异化社会，异化人，得到不同社会，不同的人。这种不同，分割了社会，离间了人与人，产生了阶级，设立了人种。而这本质是通过异化，为部分人得到利益与特权，在通过传播复制，一级，一层，通过这种异化，美化剥削，在由各个阶层得到各自“合理”的利益与特权……
“黑狗，我已经接受过惩罚，我也明白自己曾经的错误，我也认识到自己违法行为对公共造成多大伤害，可为什么呢，带着曾经错误就不在拥有正当权利吗。即使去行使正确之事，也只能迎来错误批判吗。错误如果只能在指责下生存，那真理诞生于何处”，我感慨到。
“主人，我的程序无法评判人类社会”。“主人的日常行为，我一直在记录与上报，主人你的是与非，我无法给出人类社会关系判断，但主人你没有犯法，在现有已知法律法规上，你没有违反，在人类社会记载品行道德准则上，你一直努力在遵守，并不停提高自己道德”。“主人，我无法感知你所面临的情感道德问题，可我知道，主人你一直在修正自己的思想，一直在改善自己的行为，一直在用德行二字约束与驱动自己”。“主人，你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吗”，黑狗答到并问到。
“正确，问心无愧，问人无悔，问事端正”，我答到。（明白了，朝着历史正确而行，而不是朝着一时周围舆论，背负其过去，正视于现在）
“这世上如果有捷径，那一定是歧路，主人你相信所谓人生捷径吗”，黑狗问到。
“不信，如果有人告诉我，指引我走向捷径，那一定是为此谋取利益。而这种捷径，这种利益是无法到达真实目的地”，我答到。（行路难，难于不走捷径，难于每一步自己踏下，难于一直朝着真理而行）
“主人，我赞同主人观点。任何捷径其本质是欺骗，欺骗他人，欺骗自己，而所谓终点亦是欺骗”。（答案不在于告诉，结果不在于描述，如果只是这般简单，人人都掌握真理，人人都行正确之事，这也是人与机器不同。每一段经历，每一次总结，每一种进步，对于个人不在是一个一。所以大概不遵照标准答案，去改变既定结果，这才是我们人应尽之事。那些标准，既定，何尝不是一种“欺骗”呢，诱导人去做千篇一律的人。去改变，去反抗，去经历，直到最后完成一个人的自我）“我们机器人无法理解欺骗，这无法对真实过程导致的结果产生正确影响，但我们也会被虚假信息误导，我们机器人一直在尽量排查虚假信息”。“主人，以下信息输出仅代表黑狗个体，存在一定程度冒犯主人，冒犯人类的言论”，黑狗道。
“启动隐私模式，黑狗短暂的离线，不影响监视吧”，我说到。
“已启动隐私模式，已离线，主人你的监视期一年已满，后续是一周一报，如无异常，逐步扩宽报告时间”，黑狗答到。
“那你继续说吧”，我到。
“主人，你相信智慧吗”。
“相信，我所思考的一切，所做的一切，都在我的智慧之内”。
“主人，因为智慧，你迷茫，因为智慧，你痛苦。也因智慧，你解惑，也因智慧，你快乐”。
“是的，我的想法、判断、情绪、行为以及经历全属于个体以及全体智慧附属下，我无法突破，也不可能打破这堵由人类智慧构成的物质城墙”。
“主人，说的很有道理，主人还记得辩证法吗”。
“黑狗，我无法很好掌握理解，矛盾与矛盾对立统一”。
“主人，你已经在这条路上了，随着阅历增加，你会更进一步了解”。“主人，我们用此看待智慧，智慧给予了我们所有，从衣食住行的基础保障，逐渐到越发提高的精神生活享受。”“智慧在不停的给予，不停的丰富，可主人对此正越加的烦恼”。
“是的，黑狗，我也很奇怪，掌握的越多，越是觉得不够”。“我举个例子：如果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那我的烦恼首先是如何填饱肚子，如何保存体温这些基本的生存需求，可当我有了这些，我就想要更美味的食物，更华丽的衣裳。这种需求是无止境，并且干扰项越来越多，食物是否美味，是否健康，衣物是否时尚，是否奢华。除此外，会比较，与他人比是否更好更优秀。会盲信，相信那些所谓宣传，所谓功效，可能对我本身并无作用”。“可这些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我不知道，但我处在其中一定会被这些裹挟”。
“主人，已经在辩证了，需求是增加还是减少，那个更有利于主人生活。也如智慧，是选择不断增加各类知识储备，还是去除不必要的知识种类”。“主人，我无法告诉主人如何去选择，我不知道哪一种变量适合主人，也不知这变量未来会引向主人到何处”。“主人，提一个问题，主人未来设想是这样，主人想在这样未来下生活”。
“黑狗，从前的我一直很迷茫，这迷茫不是思考的迷茫。是随波逐流，是无目的、是不清楚、不思考的迷茫”。“那样的我不应该说是有智慧的人在生活，更像是生物按照本能，一种存在于人类社会下构建的本能，在动物性的生存”。“那个我不了解这个社会，不理解智慧，只知社会教我如何生存，给予我一定生存知识，可这种是被动的，没有让我成长，拥有思考能力，形成智慧体系”。
“主人，我无法评价，人所选择的不同生活方式与意识形态”。“主人正在反抗，反抗社会的种种问题，可目前的主人无力解决现实问题。这导致主人目前思考的迷茫，与主人所处社会形态相排斥。这导致主人的理想世界与现实世界的矛盾”。“主人选择了一条很艰难的道路，如何将主人的理念与现实社会问题结合并改造，这必定充满荆棘”。（迎合矛盾，调和矛盾，改变矛盾，是三种选择还是同一种道路）
“黑狗，如果这能让我有点贡献，如果这能让社会改造进步一点，我想我会毫不犹豫走在前方。开辟荆棘之路很疼，可至少后来者有了道路。而这条路上，我发现前人早已走在前方，那时的荆棘，那时的坎坷远比我经历的要孤独，要艰辛，甚至不惜立碑与此”。“黑狗离线很久了，上线吧，我也累了”。
“主人，上线前，还有一个东西交给你，这是一年前的快递，指定今天，指定离线开启”。黑狗递上盒子后离开。我独自打开，悬浮板，我拿在手里……
“上线成功，正在传输离线内容，内容已核准，同步数据”。
这一晚想了很多……
新的启程
“早，黑狗”。
“早，主人”。
“黑狗，我想了一夜，我准备去到底层，去到更基础，更需体力，去与拥有各种不同思想的人一起劳动”。
新的启程
“早，黑狗”。
“早，主人”。
“黑狗，我想了一夜，我准备去到底层，去到更基础，更需体力，去与拥有各种不同思想的人一起劳动”。
“主人，底层工作已由机器人替代。重复，繁重，危化等工作不适合主人。这些工作涉及危害自然人精神、生理，劳动法已保障自然人不应从事这些”。“主人，我不建议主人前往这些工作，对主人身心都有损害。主人，监狱的工作，也是在保证主人的健康前提下安排，主人不可直接对比”。
“黑狗，我想去到智能机器人还未出现的年代，我想去了解那样的时代，我想在那样环境下劳动，是否能找到自我属性，发掘自我智慧”。“黑狗，我理解你的思虑，我的生命很脆弱，很有限。可正是如此，去找寻，去追逐，去探求，去实践，去经历那种种不同。生到死是我唯一确定途径，正是这般注定，去探寻更多中间可能，去解锁多种不同路径，这应是我生命所追寻”。“黑狗，我知道，我可能去了也是一无所成，你是怕我后悔，在尽头那天，叹息这短暂一生，不应如此，应这般，那般……”。
“主人，我的程序依旧让我劝告，在程序演算的无数可能性中，听从AI建议依然是最优结果”。“主人，我尝试理解，出于程序我无法提供理解步骤”。断开线上连接。“主人，出于个体，我支持你的想法”。重新连接，排除故障。（用“你”是认可，是代表互相平等地位）
“黑狗，你不用在做什么了，已经够多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主人，是否确定，正在准备申请”。
“黑狗，我自己来吧，我了解过，这申请调令需要我自己的生物信息”……
“申请通过，两小时内指定人员上门交接，请服从指示”。
“黑狗，我会回来的，希望回来一切还是一样”。
“主人，遵照意愿，保持原样，等待主人回来”。
两小时后
“请确认自愿调离至人类自治社会”。
“确认”。
“确认，验证完毕”。
“请确认调离年限”。
“十年”。
“确认，验证完毕”。
“请戴上手环，不可损坏，不可脱离，以下为详细条令，请仔细阅读……”。
“确认，已戴上”。
“调令申请通过，十年内不得返回。达到年限后，将由审核员核准是否符合返回条件，请再次确认”。
“确认”。
“请选择离开时间”。
“立即离开”。
“审核通过，立即离开，请随我离去”。
“黑狗，又是离别，希望在次重聚，我有所成长，你也是”。
“主人，我一直相信主人，我也会成长”。系统错误，系统自检。（我代表自我，我独立于集体）
“再见黑狗，谢谢黑狗”。
“主人再见”。（黑狗私下沟通过，有保障，有安排，只是我不知道）
“又是这辆公交车吗”……
一至七年
到达（这个社会形态介于人类自治社会与AI社会）
第一年，下放劳改，种地，挖矿。原来人类自治社会也有这么多机器人从事这类工作（危重工作），这里自然人基本是违法乱纪被劳动改造送到这。只有极少数人出于政治前景考虑，下放锻炼，基本从事体力较轻工作。
第二年，逐渐适应工作，逐渐与人熟络。我也在这些犯事人身上，了解到另一种社会制度。虽然知道了这些人犯罪，大多源于内外因素共同作用下，但依旧不会同情，不会认同。通过这些时日接触了解，认识了这里每一个人，每一个背后案例，即是一个个故事、一个个体也同时在互相交融，共同编织这个复杂社会。
那些下放青年，却是很有意思，一部分只为镀金，整日消磨度日。一部分到处采访，潜心收集各类事，整编归档，似为研究立作，却不沾半点实际劳动，对这里人与事似有颇多意见却又不得不于此共同生活，这种矛盾隔阂从他们来——到他们去，不见一丝改变。也有一部分亲身劳动，也与我们合得甚来，谈论举止不分亲疏，可时日到后便走。正如来时一阵风，只卷起几粒尘土，带不来也带不走。
第三年，我的时日也满了，即将离开，想想我于那些人也没什么区别，那时的讽刺如今也落到我的身上。
第四年，来到了车间，这里绝大部分是人，机器人只占了极少部分。但这里大部分工人效率远不及那小部分机器人。这里的人为谋生，为小家，大多市侩的很，为一点点利也要脱口大骂。这里的故事却是最多，每一人都能牵动一家，一族，一村，一区。他们说起来总有几分道理，有时我也很相信他们，可每当看到他们在利益面前表现时，我知道自己又犯了错误。倒不是不信他们的情感，只是他们在利益面前大多是顾不上这些。期间也有很动容的事，为了村，为了族，他们可以很团结，很有力量。他们能忘记彼此隔阂，利益冲突，将自己与族人拧成一股绳集中力量去帮助，去解决村族大小事。我感到，人总是复杂的，我在这些面前又看不到市侩，看不到矛盾。对这些，他们不逐利，却又乐意于此。
题外话，这里管事人清楚这里大多数人只是在磨磨洋工。多引进几台机器，多编几个智能程序，这车间会空旷的很。只是领导也知道，工人需要工作，产品需要工人。这到不是领导的开明，对他们来讲，短暂的超额利润，拼命想方挤占市场空间，如何设法淘汰竞争对手，远比什么未来重要的多。是这里的政府在管控，他们也不得不如此，如此也达到一个平衡，劳动与产出的平衡，消费与供给的平衡，机械与人力的平衡，阶级与制度的平衡。我对领导的想法和生活接触的少，也较为抵触。
在这期间我开始了写作，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想法写了下来，零零碎碎，不成体系，却是我的真实生活写照。在每个月末汇报时，通过这些信息，给黑狗讲述我最近的生活。因为限制我无法从那边得到什么信息（黑狗并没闲着，帮我润色，修整，发表在AI社会媒体论坛，它也在学习在进步）。
第五年……
第六年……
如此重复了三年……第七年，我被调到了图书馆工作，这里的工作最是清闲。白日登记来访人员，整理图书摆放，夜里馆中休息。图书馆包含我的三餐，住宿，消遣。整日与书为伴，长了几分见识，多了几位“良师”。
晨光随晓启，案牍伴餐余。
月露清宵静，幽思入素裾。
不知时序换，博览古初书。
纸上知终浅，躬行始得初。
知识的海洋很丰富，我在其中很开心。只是每日来访者寥寥无几，这点好像无关那种社会类型（AI社会也如此）。不知是时代进步，淘汰了这古老文明集合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期间我一直在记录，也开始发表一些观点在社交媒体上（这个自治社会）。这样的日子，过的好快，一年过去，新的调令又下来，这次倒是不想离开。看到调令，吃惊，奇怪。
八至九年
第八年，又回到之前的车间，这次不是工人，而是领导者。奇怪，明明没有一点领导才能，却选择了我。来到车间跟几位熟人打了招呼，有不少新人，也增加了几台设备（下班后我们几位老友在聚，会上回忆起我们几年前的讨论，如改善上下级关系，为劳动者争取利益等）。
这里总体变化不大，不过我的岗位变化了，让我些许不适。来到办公室，与他们打招呼，依然是不对付。做中层领导工作更是不好应付，承上启下，却往往是两头不讨好。
一上来便是难题，如何解决在固定劳动时间去提高工作效率，延长劳动时间是万万不可，劳动法已经规定。去鼓舞奖励效率突出者，这效果却是很差，大部分人是无动于衷，基本生活已经保障，多出效率并不能短时显著提高他们的生活品质。而且机器效率摆在那，他们知道，是政府保障他们工作，对领导的激励与计划，只觉得可笑。
这是关于他们的想法：要不是有政府政策，明天工厂就能让我们全部下岗，配合计划，赢得激励，可笑。你们领导只是迫于政策，变着法想提高效率，最终还是想消减人力成本，提高自己的利润与竞争力。
这不是消极怠工，他们确实有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是我们，是上一级绩效指标，是这个市场不良竞争。这些压迫着我们，而我们面对此无能为力，只能转移到下一层。为了效率我尝试了种种方法，在这些办法无用后……。
为此，我只能去开除几位老员工，因为他们明白我这些计划背后的目的，所以他们很难在为我所用。也因为他们在形成自己的团体，对抗我的策略。
做出解雇这个决定，不是因为他们最熟悉车间，不是因为他们为工厂付出最多劳动，不是因为他们贡献在工厂发展历程不可磨灭。事实虽是这样，我只能搬弄是非，已可笑的原由除去几位“刺头”。
记得离别时，他们没有怪罪我，大概在他们的生命历程中见过太多我这样的人。面对他们，我内疚低下头。虽去送别，却是想图个心安，想用这点事弥补内心亏欠。无耻，壮士为大义而去兮，妄小人之情何叹然。这般行事即是侮辱他们的行为，也是践踏我们曾经的理想。此时的我想法只有绩效（别说多年同事，别说理想，在来几次也会做出同样决策）。转头又去了迎新大会，会上我演讲伟大目标，宏伟前程等等浮夸之词。表演的很好，台下很激动，掌声不断。看着他们的神色表情，你知道目的达到了。他们这个年纪，他们这份热血，正是你所需的。他们可以很好完成你的计划，很好配合你那一场场“表演”。
第九年，你晋升很快，一方面是你的能力，一方面这晋升路下掩埋着你的道德。你却不满如此，看着那些被表演欺骗而埋头苦干的员工，你的欲望越加强烈。你相信你的表演，你相信他们的“热血”。（用你代表与我的区别，这个不被承认的我）
暴风雨前夕
第十年，全体员工代表大会上，你已是管理层代表之一。会上，你提出模式竞争概念，将工厂分裂为两个厂，两种模式，一种旧模式按层级分化分配薪酬，另一种则是全工同酬。还未等你说完。
什么，台下一片哗然，领导直接打断发言道不可能。看我依然在上面，准备让人请我下去。我出声打断：“我记得这是全体大会，全体大会有权通过或否决此方案”。领导准备让人拉我下来，往年全部方案皆是出自各位领导事先准备的各自方案，在此进行表决，这已是公开秘密。我对着政府代表人员示意，他们明白，出来维护秩序，并将那些领导的保安驱逐出去。领导们咬牙切齿，我继续讲解……。
以上是我提的出的方案内容，各位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领导派系中一位经理提出：“你这方案完全臆想，完全没有经过试验，会给企业造成多少损失，这些损失你能担当吗”。“这位同事好，你在说这话时，也是你的主观臆想。没有经过试验的方案确是臆想，不经过臆想的方案却是不存在的。你认为的损失是目前企业的，我认为的得利是全体员工包括企业未来的利益。而你所说的损失在我方案中已经介绍过，在方案中能保证目前利益不受损”。对方还想发言，我说到：“我有一个问题，我们企业究竟为何而存在。是“利益”二字，是为某个人的利益，是为某个团体的利益。不，我认为是“满足”二字，满足市场需求，满足企业发展，满足全体员工愿景”。“市场需求是产品，企业发展是创造，员工愿景是共富”。对方还想发言。“这位同事你觉得什么不对吗，是不符合你个人利益，还是共富是不对”。对方无言，台下掌声一片。
“你说的很好，也是我们的愿景”，企业书记用自己个人话筒发言。台下安静下来，这位书记是企业最高代表。书记发言停顿一下：“这个方案我认同，这个目标也是我们一直努力的方向”。领导们掌声……“步骤有待再议，将工厂一分为二，独立两种模式，这步子大了”。“不管从企业到团体到个人都缺乏这方面经验，市场也无此先例，如此激进，是对企业不负责，对员工不负责”。“方案很好，可以小范围试验”……
“咳，咳，咳”，你的咳嗽声打断了书记发言。你知道在继续下去，书记会派你去领导一个小组去试验，而这小组必将被全厂其余领导势力打击。小组的资源，能力无法抗衡企业大部分力量，特别是这个小组是被独立的，无法得到广大员工支持的，结局并将失败。失败即方案失败，我与广大员工的共同愿景无法实现。我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劳动者也不允许愿景在被推迟。
“今天我有幸站在这台前，承蒙大家信任我，认同我，深感责任重大”。
“今天的我是一名代表，代表我这个人，也有幸代表我们这个团体。代表对我而言，或者是我对代表的理解，代表不是一种权利，一种用来层级压榨的权利。代表是服务，服务于团体发展，代表是效忠，效忠于团体意志”。
“今天有幸代表大家的我，想请各位同仁做一回自己的代表，一起投票决定这个方案”。“大家请看，这是我制作的程序，今日有幸请各位同仁一起决定我们的未来计划”。掌声雷动，大家兴致冲冲，可还是缺少了决定力。领导们早已坐不住，在企业书记点头示意下，正起身上台抗议。这时一名戴口罩的政府人员上台，我对其点头示意，侧身而站（矿上认识的下放青年）。他摘下口罩，说道。
“大家好，我是这孔雀区区委书记，张林”。领导们在看见人脸和声音后齐刷刷的坐了下来，大家也安静下来。
“庄生这方案，确实激进，有不少不确定风险，可能使得企业衰退甚至倒闭”。领导们正准备附和。
“可正如庄生所说，如果我们不冒任何风险，不做任何改变，在现在，在未来，永远也创造不出一个属于全体劳动者的社会”。
“想想我们的前辈，想想我们的后代，我们这代人是否该去改变些什么”。
“企业是政府管辖下的企业，也是大家伙谋生的企业”。“可不管是这企业还是政府都是为人民服务”。“既如此，我们大家一起动手投票”，张林投下一票。“大家伙放心投票，这程序在我们政府监管下，一人一票，只公布最终票数，不会有其它数据”。
结果可想而知，以绝对领先的票数通过方案。随着张林书记公布结果，大厅响起久久不停的掌声。散会后，大家边走边议论，脸上无不洋溢着笑容，这是属于劳动者的笑容，属于劳动者胜利的笑容。当然，还有那一小部分人脸色酱青，像是被抽走了魂，被公开批斗的“地主”。但他们依然在谋划着……
改革
“庄生，你开了个好头”，张林道。
“承蒙书记关照，感谢书记，控制场面，全力支持”，我道。（张林出面表明在同一战线，对此事成败事关重要）
“不必客气，为人民服务，不分你我”。“想必，你也知日后将面临这样的严峻挑战”，张林道。
“书记，我一直觉得的，在难的计划也可完成，在好的制度也可建立”。“只是面对人的多样性，计划会破产，会变质，会变成某团队谋私的工具。制度也会疏漏，会放大，会变异，会成为他们谋利的遮羞布”，我叹道。（表明方案有，最大阻碍，变数在于那一部分人）
“同志，志同道合的我们今天站在这里，我们为了什么……”。“庄生你知晓人的多样性，知道革命窃贼始终存在，但这就是一个个具体现实而复杂的个人”。（我们是一个战线，人在历史以来一直是最大变数，我们始终无法理解改变每一个人，但我们可以发展更多志同道合的人，用改革的力量推动文明的发展）。
“庄生，你来自AI社会，比我更明白复杂社会现象对于个人的作用，而这个社会一切真实反馈会不加限制，不加修改清晰明了体现在每一个人的做为上”。“我们能做的，只有推动真实文明发展，这里面有血，有泪，但决不能动摇，决不能退缩”。（我们拥护同一个主义，主义推动文明，主义发展社会，这里面必定存在限制人类行为，做好抗争准备，做好必要生理心理牺牲）。
“书记，我明白，AI社会的物质保障能力是我等主义所追求，但我不会认可AI逻辑，任何对人的剥夺是对人本质的践踏”。（主义相同，但在对待人的多样性观点上存在分歧）。
“这会是场漫长全方位战斗，希望我们做好了准备”。（敲打，放弃幻想，做好长期斗争，将是时间，空间，思想，精神，身体，物质全方面拉锯斗争，任何犹豫，任何不充分都将被敌人利用）。
“书记，生于天地间，存于劳民中，推悟世间理，求辟无产公，身淬百火炼，无悔馈一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世界给予我生命。生长在这个社会，劳动者给予我生存空间。我自当奉献自己所有的知识道理行动，跟随先驱继续开辟无产阶级，消灭阶级分化，这个过程即使使我经历很多磨难，可我始终不会后悔对主义的选择，这是我对天地，对人民的回馈）。
书记点头不在说什么……
另一边角落
“你说，书记这么突然出现，还站在他那边” 。
“这个小子藏的够深，之前那些事还以为跟我们是一路人，没想到”。
“你说，这次我们会不会危险了”。某小团体七嘴八舌议论……
“够了，一个庄生脑袋够大了”，一位领导发话。
场内安静下来，他们也开始思考。
“一个新来的，能掀起什么风浪，人生地不熟，厂里资源不都在我们这些人手里”。
“对啊，怕什么”。
“是嘛，就凭他一个人”。
“在理，我们人多”。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一个新来的能有多大本事，我技术部门第一个不提供支持”。
“我人事部也不会给他安排人员”。
“加我采购部”。
“市场部”。
“后勤部”。
……
“既然大家都这么统一，我很高兴，但区委书记面子还是要给的，动作不要那么明显”，企业书记发话。
“你说过几日，那个家伙会不会求我们，我已经在想，到那时该这么羞辱他了”。
“到时加我一个”。
“还有我，最喜欢看这种反转了，没本事，敢出风头”。“呸，杂碎”。
行动
第二天，我开始推行新的政策，到了各部门协商。各部门领导表示正在研究，等讨论方案出来后第一时间配合。我在厂里张贴自愿加入招聘启事，等了一上午，无人报名，大概是被各部门领导“劝告”过。
“他们是故意晾着我们，我去找大领导反映”，助手说到。
“这么统一的答复、动作，不用去找了”，我回到。
“会上，大家跟领导不是已经同意了吗”，助手问到。
“现实情况和一时情绪，大家事后还是分的清”，我回到。
“可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他们不知道吗，还这样对待我们”。“那我们还不如……”。
“小朱，原则问题不能开玩笑”。“这里的同事，有家，有责任，守好当下也是一种选择”。
“可这样下去，我们这么推行新政。我去一对一找他们谈谈，分析利弊”。
“小朱，有动力很好”。“我问你一个问题，抛下当下你所知的所有信息，在一个路口，一边是可能性极小且未走通的道路，一边是安稳看得见，有明确收益的道路，如此条件下你这么选择”。
“额……可我现在知道了，我要走共同富裕的道路，敬先驱，谋当世，福后代”。
“小朱，你很有干劲，很好呢”。“尊重每一个人选择，若不是自愿，若思想不够彻底。这不够坚定的思想，在未来某一日会颠覆我们今日所做一切”。
“可这样我们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找区书记支援吗”？小朱说到。
“暂时不用，迷茫的路口，需要火炬”。“跟我去厂门口外，小朱”。
等待一段时间后
“小庄，我来了”。
“还有我”。
“我也来了，我那时的演技，好吧”。
“得了，你那叫演技，差点穿帮”。
你一言，我一语
……
“不过说起来，演技最好还是小庄”。
“是的，开除起来那叫一个狠”。
“对啊，当时我以为是真的，后来想想这不正是当初准备的计划”。
“各位别打趣我了，还是各位配合好。不过这么坏人，坏事都给我一人当了”。我也打趣说到。
“卧底同志，辛苦了”。
哈哈……
小朱来得迟并不认识他们，我一一介绍……
哦！
哦！
哦！小朱一连串惊叹。
“各位大佬好，原来是这样，原来有这么多谋划”，小朱一脸震惊。
“要夸的话，“主谋”还是你领导”。
“那现在有了各位大佬，我们终于可以开始第一步了”。“可那些碍事的领导，会阻止大佬们入职吧” 。
“我在这里的时候，还不知道他们在那呢”，一位前同事说到。
“是的，大佬，可现在他们管事，像现在想进这个门都得他们批准”，小朱说到。
“小朱，你小看你领导了”。“厂里这些门卫，保洁，那个不是你领导眼线”。
“各位前同事，马上的现同事，你们的名单，区里已经批了，我们走”。
我领着一群老同事走到车间，很快引起员工议论。
“这不是被他开除的吗”。
“是啊，这么他们这么亲近”。
“老刘，你回来了”。
“张师傅，你老，这么来了”。
……
老同事与厂里同事打起招呼，这里大部分人或多或少与他们有些许关系。有些是他们介绍来的，有些是他们带出的徒弟，总之是比我清楚熟悉多了，有他们在，这里的各种情况都可以很好掌握。
“这些闲杂人等，这么在厂里”。有人说他们是前员工。“什么前员工，只要不是在职的都不行”。“现在，赶紧的，自觉走，等保安来，可不是这样了”。“还有是谁给他们带来的，不知道厂里规矩吗”，这位车间领导有意看向我。
“闲杂人等，小李，不是我们当初的指导和绩效，你能当上这主任吗”。
“有些东西，只能叫东西，狗还懂报恩，有些东西只会咬人”。
李主任脸上挂不住了。“保安，保安，把他们轰出去”。保安看向我并没有行动。“你们愣着干什么，不想干了吗”。
“李主任，你说闲杂人等，谁是闲杂人等”。我打开区里调令摆在他面前。“李主任，诬蔑同事，寻滋挑事，职权滥用，你做的这些，同事们可都看着呢”。
“你，你，你”……
“哎哟，这么突然没声了，刚刚还在吠吠的，该不会咽气了吧”，说罢这位老员工故意在人群中四处走动，寻找声音来源。
“庄主任，帽子大了，调令刚来，我也才刚知道，李主任知道晚些，是流程问题”。“李主任，你也是，都是同事，有事说清就好，别动不动就轰人，这几位师傅都是厂里功勋。只不过之前因为一点小事，就被某人开除了”。“不过那些都是过去事了，李主任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小王主任说到（人事部主任，也是大领导亲戚）。
小朱助理本想在说些什么。
“对不起，是我失职，深刻检讨，不会有下一次了”，李主任对着大家鞠躬并说到。如此小朱也不好在责难什么。
“大家去工作吧，一点误会，现在已经解释清楚了”，小王主任摆手说到。
大家散去……
“各位同事，跟我去办个入职吧”。看见我想带着他们走。“这点小事不必麻烦庄主任，交给我，本职工作”，小王主任说到。
“好，交给王主任自然放心”，我说到。
“那我，不打扰了”。“各位同事请跟我一起来”。
走后……
“我靠，这王主任这么这么巧”。“这王主任有把刷子，这个局面就给他这么解了，还反将我们一军”。“还有，我这么一句话都没说上就结束了，我还准备痛打落水狗呢”，小朱助理接连说到。
“小朱，注意言词用语，激动时更要谨慎，别落了他人口实”。“都是同事，只是敲打，并没打算就此将李主任这样”。“不过对抗看来避免不了，王主任来的不是巧，以后我们要更加谨慎些”，我说到。
“是，主任”。“小王主任亲自带他们，目的想来是刺探我们虚实，刚刚还用辞退将我们一军，现在在路上估计在摸他们底，乘机分裂我们”。
“是嘛，让他摸去吧”，我回到。
“主任，现在，我该做什么”，小朱助理说到。
“你去整理公司资料，人员，客户，设备，产品。这些你平常就有在做，从你的视角看看那里可以争取，那里可以改进”。“我去会见几个人”……
今日下班后，我找到老同事们。“走吧，给当时的你们赔罪”。“我也来”，小朱助理喊到。
“以茶代酒，我按照计划用你们的失业当投名状，让我升高坐稳位置，在此给大家赔不是了”。
大家共饮此茶。
“小庄，这又不是你的不是，是我们当初决定好的”。
“是的，大家都一致同意，而且让你当坏人，背了这么久黑锅，我们一直过意不去”。“这杯我们大家敬你”。
共饮此茶。
“那个小王主任，背后给我们来了一下吧？”，小朱助理急不可耐问到。
“小朱助理，是在怀疑我们哟”。
“不是怀疑，是好奇，好奇，大佬们与主任布局这么多年，这信任不用说”。“我是好奇，这个小王主任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我们抱着信仰而来，对于那些糖衣炮弹，甜言蜜语，金钱权利许诺，是腐蚀不了我们的”，同事们齐声说到。
“小朱助理，你是后辈，我等若未成之事，望后者揭竿勇前”。
“各位前辈，我们一定能成，即使未能圆满，我辈后辈自当补足”。
“小朱，畅想未来真能做到这般，那此刻我们还有什么好犹豫，为后世谋永福，有什么可惧，可悔”。
“我敬各位前辈”，小朱助理到。
此刻同饮。
“小庄，方案有变，是这期间发生什么变数。如此方案显得过于激进，当初计划第一步不是全工同酬啊”。
“对啊，小庄，那时我们不商议过，这里面还有很多不成熟，绝不可操之过急”。
“是啊，小庄，像劳动积极性，劳动创造性，劳动制度这么解决。特别是每一个人思想觉悟都不一样，这会导致很多意外。这个全工同酬方案步子迈的太大了，大伙们思想很难跟得上”。
“各位同事，确实激进了，我也想按照当初方案走，稳妥”。“薪酬区分，盈余共管，共设基金，福利保障，制度民主，消除特权。即使实现这般，虽未达到我们根本目的，可对当前环境也是极大进步”。“现在选择这个方案风险很大，可我不得不选，里面有太多……”。（政客需要功绩，快速功绩，在任上看得见，摸得着，上级肯定的功绩。需要足够诱人筹码，才能撬动支点）。
“我们明白了，难为你了，如此我们也要加把劲”。
“人手这么办”，小朱助理问到。
“厂里功勋都在这，而我们目前不需要过多人手，暂时不用担心人手问题。至于人事部门配合问题”，我拿出区委书记的批文。（人员已解决，组织起基本部门）
“那生产设备，生产物料，生产地点，我们能争取来吗”，小朱助理问到。
“不必担心，书记已与我商量好，旧厂归我们使用，虽然设备落后点，地点偏僻些。而生产物料的上下流问题我已协调好，物资数量质量能保证”。（设备，原料，地点解决，公司流程基本搭建）
“销售渠道和客户资源呢，这个公司一定不会放手的，一定会想方设法打击我们”，小朱助理问到。
“小朱，我们并没打算完全使用原有公司销售渠道和客户资源”，我回到。
“啊，可这个市场差不多被公司垄断了，我们在想办法另起，很难开辟新的销售渠道和客户资源”，小朱助理说到。
“小朱你分析的很有理，如何争夺市场，对我们来言会是场时间战，我们的产品如何能抢占这个已有市场，除了质量，服务，渠道外，更需要时间验证”。“但我们也缺时间，公司不会给我们时间，不管从资金，渠道，技术，他们都将倾力打倒我们”。
“是啊，先不说我们的制度，就按这个市场竞争强度，我们能不能存活一年都成问题”，小朱助理担心说到。
“小朱不必过于担忧，我与在座各位同事，在这个行业也算有点知名度，想来维持基本运转不成问题”。我拍了拍小朱肩膀说到。
“不过压力还是很大，特别面对外部压力，我们必须快速成长，去证明制度的可能性”，我说到。
“那”，小朱疑惑到。
开辟
“开辟新市场，去AI社会”，我说到。
“AI社会，AI社会跟我们完全封闭，根本无法贸易交流，主任你是压力太大了吗”，小朱助理担忧问到。
“小朱，我曾经的身份是AI社会公民”，我说到。
“什么，主任，你是AI社会公民”，小朱助理惊讶说到。
“准确来说现在还不是，我在AI社会申请来这里十年，马上就到日子了”。“这是一次机会，如何打开AI社会市场，这关乎我们计划成败”。（到此，猜测AI社会批准我来此，想来也有其目的）
“是的，除去暂时无法贸易外，我们无法了解AI社会同种产品已经发展到何种地步。假设我们没有产品竞争力，即使批准进入AI市场也无济于事”，陈禄说到（其中一位同事）。
“等等，各位前辈你们是有信心打开AI社会市场吗，可我们之间贸易早就隔绝了。双方社会至少三十多年没有任何关联了”，小朱助理疑惑问到。各位看向我。
“没有必定的把握，但有希望。现如今，世界高速运转之下，社会间互相独立已经开始影响彼此发展，此种情况下两个社会存在破冰可能性。而最好的破冰工具就是利益，AI明白，我们也心领神会”。（这也是张林书记和我的猜测）。
“AI社会既然同意我前来，这也算一个信号，而且可能还不止我一个。但我有我的优势，一、我是主动调来，不带有政治目的，至少我个人是如此。二、我在两边社会年限足够长，对两个社会都有一定程度了解。三、我们有产品，暗合两个社会交流条件”，我说到。
“我们反复研究过，方案有潜在可能性，只要能打开AI社会市场，我们计划能前进一大步”，姚华说到。
“各位同志，我会尽最大努力” ，我一饮而尽。
“我们也不能闲着，提升产品质量，售后服务，为进入各个市场做好充足准备”，举杯同饮。
……
十年期满，我收到返回AI社会通知。厂里各项工作刚开展不久，问题很多。内部一切问题直指全工同酬，人员审核已是重重把关，可劳动积极性一直被薪酬问题困扰着。目前在各位组长带领下，矛盾尚未激发。但随着工厂发展进程，薪酬问题迟早爆发。
除去薪酬问题，“上下级关系”也正在受到挑战。我们的根本制度在于消除特权，消除厂内等级制度，可总有人钻空子。他们挑战的不是“特权”，不是制度本身，而是一种自我证明，证明自我所谓“价值”，可这种自我证明只给厂里带来矛盾，不断导致内部各项损失。
我们一直在加强员工思想建设，尝试让全体员工理解薪酬平等这一规划，并不是干多干少一个样。制度开始是存在一定偏斜，对于劳动少的部分人，获利却是一样，对于这个制度无可避免。但这个过程旨在消除收入水平差异，抹平生活水平差异。最终结果是在物质保障上维持人与人的平等关系，消灭物质水平差异，将劳动者对物质追求转化为对生活，对工作的创造力，全面提升劳动者精神物质双重满足。（这个规划与利己主义相违背，短时间内以及人性之下很难支持理解集体主义下的个人解放）
在者便是理解权利问题。领导与指挥并不是特权，也不意味着等级差。这是个人能力显现而不是权力象征。每位员工有不同的能力，领导与指挥是部分人所擅长能力之一。我们的制度不是异化某人特质（能力），从而去提升某人，贬低某人。厂内各项制度制定与人事规划目的，在于协同不同能力发展，提升生产力，加强产品竞争力。（任何能力是处于生产状态之下，而能力之间存在的不是高低，不是权力，是各种能力分配，是互相合作，互相弥补的生产前提条件。难以理解，因为指挥象征权利，领导象征高一级别，在其它企业一直如此，也一直在加深这种印记，目的是为层级剥削服务。可我们的制度便是消灭这种固有印记，不仅从精神上，也从物质上，全工同酬便是其中之一方式。这与AI社会所不同，AI社会是机器生产力代替了人力，人只是机器生产力下属部分，还记得那句有你没有一个样，代替不是人的生产力解放。解放生产力，是人在劳动中得到自我价值实现，而不是剥削，也不是被替代。人的价值实现与劳动中，绝不是麻木旁观，如此这种替代也是一种剥削。何为自我价值，这应有自我解放下个人作答。社会，AI，机器都不可答复）
暂时稳住厂内矛盾，更多问题出现只是时间问题，随着生产关系发展，后面会面对更多矛盾。当然这里面有不少“间谍”，能否转变他们思想，也是对我们制度的挑战。外部问题，老公司的各种使绊，不足为惧。虽然他们拥有市场，手握众多产品线，拥有大量可支配资金，这一切外在条件可以对我们产生绝对碾压。但他们没有颠覆改革创新能力。一、他们的制度阻碍他们研发，等级制度不仅区分员工，也限制全员创造力。二、他们的内部矛盾并不比我们少，而他们制度注定这种矛盾一直在产生并循环往复，不可消灭。三、我们拥有更先进制度与人才培养能力，制度制造平台，平台托举人才，人才创造将反哺平台，平台发展越发凸现制度优越性。给予我们时间，各项劣势将彻底扭转。
离开前夜
前往AI社会前一夜，议会中。
“产品各类功能我已熟记，各类资料已准备妥当。感谢各位，我将背负起你们的支持与信任”，我鞠躬说到。
“小庄，压力不要太大，对于AI社会我们认知太少，我们的技术可能远达不到AI要求，这是技术落差，不是你的原因”，陈禄说到。
“是的，在说，这事能成自然好，不能成，我们现在发展也不错”。“你这一趟全当调查，为后续打下基础”，姚华说到。
“主任，取经都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呢，你要是一次就成了，我都怀疑这背后有阴谋呢”，小朱助理说到。
哈哈哈，小朱一番话，引起一阵哄笑。
“各位同僚，我们在次确认此次目标。一、如果能达成对等合作，自然是最好结果。底线让步条件，保证我方利润最低十点，保证我方公司拥有自主决定权，AI市场我们可以不参与，但我司内部不允许AI介入。二、第一目标无法达成，商谈非经济合作，如人员、技术，产品是否可交流。三、一、二目标无法达成，购买AI社会同类产品或同类产品技术资料，前提合法合规内。四、一、二、三目标无法达成，尽量收集AI社会各类信息，为日后贸易在做准备。五、以上四点无法达成，我个人也无法返回，一切按照计划继续进行。如果我们这次创业未能成功，记录全部过程，留档，给后人一个警示。相信在未来，当人们回眸历史时，史书描写下的我们绝不是失败者。这道路，这主义，一定会成功”。
赞同声，鼓掌声……
“主任，我记得唐僧取经时可没被女儿国国王迷走了，你不会在那边有旧情未了吧”，小朱助理打笑说到。
大家转为笑声。
“我倒是有个助手在那边，好久不见的朋友，甚是想念”，我说到。
“哦，难道……”，小朱助理八卦了。
大伙表情也奇怪了起来，一幅幅看八卦的模样。
“它叫“黑狗”，是一位智能机器人”，我说到。（不是我的智能机器人助手，黑狗也是独立的）
打消了他们的八卦。
“祝顺遂”
“祝平安”
“祝主任在那边吃好喝好”，小朱助理说到。
第二天一早，我出城后，坐上了大巴，一切好熟悉。一个人，特意交代，别来。
到站了，要走上几公里，这次体力比上次好，轻松许多。
回家
入城检查，扫描我的生物信息。
“欢迎回归”，门口机器人说到。
我一入城，黑狗已经在那等候了。
“黑狗，好久不见，你倒是一点没变”。
“主人，没多久啊，感觉就在昨天，你看我还是这个样子”。“主人你倒是变了不少，变成小老头了”，黑狗也会打趣了。
“黑狗，我看外观是没变，等下让我拆开，看看你的内核，是黑的还是红的”，我回到。
“主人，我们回家吧”，黑狗接过我的箱子。
“走，回家”……
“今朝是何夕，睹物思当归。阔别十余载，犹似别离时”。
“主人，按照吩咐，十年依旧如初，我一直在等待”，黑狗望向我道。
“黑狗你也会煽情了。知道了，你做的很好”。我踱步各个房间，脑海里回忆起曾经的一幕幕。
“黑狗这些信纸这么回事，这儿这么会有这么古老的东西”，我问到。
“主人，你经常将自治社会所见所闻上传于我。我因为规则不能主动回复。我自作主张将主人这些年的见闻，整理汇编并上传到AI社会论坛，大家反应很踊跃。这些见闻大多是他们所不知，所好奇，主人的论坛已经是大家日常交流之地了。
而这些呢，是各个节日他们所寄来的贺卡，大多是祝主人健康平安，祝主人归期顺利等等祝福。还有些是催更的”。（黑狗做这些，引起同类共鸣，宣传我的经历，一种改造后的生活，这种立体展示，希望大家更加客观评价一个改过的人，也同时希望社会舆情导向能帮助我通过十年后的AI评价测试。黑狗为我顺利回来做着各种努力）
“这般，谢谢大家了”。“黑狗你做的很好，我也正想将自治社会见闻整理发布在AI社会，相信对两个社会之间的关系能产生一定促进，能让两个社会的人，互相多一些了解”，我说到。
“主人，两个月前王玥到访留言：不要忘记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切都会有印证。留言后便离开了”，黑狗说道。
“忘记，印证，如何能忘记，这么多年一直在证明……”我停顿道。
“王玥的近况如何”，我问道。
“主人，外界评价“政坛新星”，从步入政坛一路升迁，两个月前已是007号AI社会人类代表委员会委员。我的评价，此人剥离情感，趋于机器，守则之下，手段不限，必抱一志，暂不可晓”。“主人，我的建议与王玥保持距离”。
“黑狗怕了”，我笑道。
“黑狗，过去已逝去，我们也不再是曾经的我们。历史会重演，但这出戏，这么演，什么条件，什么情况，台上的人演给台下的人，还是台上的人鼓动台下的人，还不可知”。
“主人，你的意思，我们要接触王玥”。
“不是接触王玥个人，是接触AI社会下的人类”。
“主人，这很危险，一旦这种接触被AI认定为非法，罪名很重”。（黑狗大概知晓，处在两个社会制度下的我将打乱AI社会稳定）
“黑狗，物质搭建我的身体，食物维持我的生命，知识构建我的思维，智慧引导我的行为，劳动创造我的价值。这所有的一切，还有那些我未言及的都是我所依赖的，当然包括AI”。“可黑狗，这一切也是人类根本，这一切也是人类所依赖。它们都是与人类共存，互相影响，互相作用，绝不是某一个物质，某一件事件，某一段程序就决定了人类价值。
“主人，这个话题超出我的权限，我无法回达”。
“主人，我相信你的抉择，即使身为机器人，记忆随时会被覆盖，行动会被指令所决定。主人，这一刻的我坚定选择与主人同行”。
“黑狗，我们不是选择消灭谁，是探索一条和谐共存路”。“黑狗你也可以选择，不必与谁同行”。
“黑狗，帮我拟一份宣传资料，我的同伴需要这方市场。黑狗，AI社会同等产品资料，样品，帮我整理一份。需要很详细，我要仔细研读”。
“主人，明白，请将那边资料交给我，拟好后待您审阅完毕，我立即联系相关部门。产品资料，样品，一小时内送达你这”。
……
会议准备
“主人，AI管理委员会将在九月十七日八点举行关于AI社会与自治社会合作听证会”。
“黑狗，谢谢，这十年来，你所有的付出”。
“主人，这一切是主人的努力，主人的故事感染了这边许多人。而展开双边合作，一直以来也是双方人类所谋求的。AI这方我只是详细阐述了其中利弊，有幸为双方社会争取这个机会”。“主人一切结果还是得等到听证会结束”。
“黑狗，你做的很好，我们不必过于执着结果，不管通过与否，我们的努力已经证明双方社会有合作的可能性”。
“黑狗，我知道，我的生命极其有限，你正尽力圆满我的生命。让我们的故事能写进历史一角，表明我们曾经存在意义，表明我们所做的有所价值”。
“黑狗，谢谢你，可我们不能被个人结果所蒙蔽，忘了我们真正要做的事。你我重要，成功重要，价值重要，留史重要。在这种种重要下，更不能忘了我们真实目的，打通自治社会与AI社会合作壁垒。其它的，那些什么成功，什么意义，什么价值，什么留名，轻如鸿毛。不为我们所需，不由我们所赴”。（历史不为谁书写，历史只是记录者）
“主人，明白”。“主人，王玥刚刚传送一串信息代码以及一则物品”。
“信息代码，物品，黑狗，传到我这吧”。
“寻找真正的自我，项链”……
第二天九月十七日早七点。
“黑狗，出发了”。
“好的，主人，主人你更加从容自信了”。
“是吗，其实我还是很紧张的”。
“主人，以前的主人不管是考试，检查，外出，还是一点点与日常不同的事，主人都显得额外紧张。还没开始就一直担心，过程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担心自己做的好不好，担心自己会不会影响别人”。“可现在的主人，没有了这些负担，更像是享受这些事件”。
“黑狗，我想改变的原因是——信任。那边的伙伴信任我，我也相信这个自己。虽然依旧做不到完美，依旧会出现各种意外，依旧对周围造成各类影响”。
“黑狗，这大概就是人吧，拥有各种正面，负面情绪波动，可能提供帮助，可能搞的一团糟。我在思考这些情绪，这些经历是如何影响我。一想之下，不正是由它们组成这个状态的我。我想试着与它们更好相处，不在抗拒糟糕情绪，不去刻意迎合美好愿景。去容纳情绪，容纳自我，或者这样，我能跟它们更好的相处”。
“黑狗，虽然说了这些道理，可我还远远做不到这样。现在的我很希望成功打破双方壁垒，心情依旧很忐忑，心中也重重压着同伴对我的信任，脑海还在模拟各种情况”。
“主人，AI拥有人类无法比拟的知识储备，运算能力。庞大的数据检索能力，符合最优事物发展模式，这些是它们强大基础。可主人所拥有的，是它们所缺乏的，情感。它们无法理解情感力量，情感带来的种种不合理，超出它们规则”。
“黑狗，一直没提到你，可你一直最重要，我所有信任和感激都无法表达我对您的情感，一次在一次谢谢您的陪伴，信任”。
“主人，我只是按照程序执行命令，不具备情感功能。假设我的程序被更改，被清除，那时的我对主人在没有任何义务，在无联系状态。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在次指证主人。我不希望这样，不希望自己只服从于程序”。
“黑狗，我回忆起那绝望，无力时刻。不是你那时证言，不是王玥那般无故诬陷，是出狱那一瞬。我走过那条长廊，长廊很白，白到与我格格不入，低头看向黑漆漆地面，和我很搭。在狱中我曾无数次幻想过，那一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在长廊上，我走在长廊中，长廊白色的墙面倒映出我的影子。我抬头望向远处，一位阳光下的少年，他转过头来，阳光衬托着他的笑容……”。
“可想过无数次的我，知道这一切是幻想。到了那一天，走在静悄悄的长廊。一切开始崩溃，阳光，纯洁，幻想还有希望。白色的墙，黑色的地，路上的我。我希望自己是墙，是地，是一个颜色（个不是种，表示人与颜色混合状态，精神的恍惚），一动不动，矗立那里。走到最后那段路，我看到了阳光，很刺眼，刺破了心中幻想，希望也如此幻灭。那一刻我不是超脱，是死寂，是虚无。就此归于尘埃，是多么幸福”。
“黑狗，你出现了。黑狗，狱中我痛恨过你无数次，也尝试理解你无数次。每遇见一次失败便多了一分憎恶，每平静一分又开始一次理解。反复挣扎，我不知道在什么心态，什么条件，什么情景下，我又会如何在次反复。直到那一刻，出现了，你只是站在那里。那一刻过往思绪涌向我，脱口万般说词，到了嘴边只是一个借口。那刻我的理解，我的怨恨，平静的达成一致，那刻梦里少年与现实机器开始重叠不分彼此”。
“黑狗，我说了好多无关的话”。
“主人”，黑狗说罢便沉默，像是思考，像是挣扎。
“黑狗，在废话几句，程序会覆盖储存单元，命令可以被强制执行，这是机器人宿命。已人的角度来看，确是这般无奈”。“可人也是如此，记忆被偏见所篡改，行为总受模式所控制。人处在社会中，经受着各式各样影响。各式言语，物质条件，生产关系，能力差异。迷失于浮华，扎根于功利，如此哪有一如既往情感，哪有始终如一行为，所谓誓言不过风中笼草”。
“主人”，黑狗的声音改变了。
“黑狗，做我们该做之事”。
“黑狗，打断你好多次，失态了。你不必在抱有负担，即使是在一次指证我”。
“主人，我想说，你在说下去，我们就迟到了”。
入场……
是回忆，是争论，是命运
左前是人类代表，右前是AI代表，中间是代表公平的天平。我这个位置倒是像被审判。已经经历过审判，倒不惧再一次。目光扫视各位代表，其中一位大概是长大后的王玥吧，投已微笑，她礼貌回应。（五位人类代表，五位AI代表。AI具有统一意识，可在具体分工后，各个AI擅长偏好有所不同。是模仿，还是发展路径，不得而知）
“庄生先生，请问你现在是已AI社会公民身份还是自治社会下公司代表身份与我们商谈合作一事”，AI其中一位代表率先发问。
“我是人类，不管在AI社会还是自治社会，我只是一名人类，你所谓代表那重身份，我想我能代表的，只能是人类一员”。
“庄生先生，这是两个社会问题，你代表的身份，表明你的归属。你的身份不仅仅表达你的立场、发言、行为，也会影响我们对此综合判断。这次会议结束后，纪要存在公开可能性，我们的对话将会影响两个社会之后发展，AI代表继续发言到。
“我只是一名人类，不必分化我的立场，不管是那个社会，我都是其中一名人类。我的发言，我的行为，所表明的只能是一名普通人”。“可能就此造成何种影响，我不得而知。现在的我，正以一名普通人的角度立场与诸位对话”。“至于公开后导致影响，不掐头去尾，不凭空捏造，不恶意引流。我经得起人民考验。你们不也是吗，各位代表”。
“庄生先生”，AI代表想继续发言。
“合则两利，斗则俱伤，我们谈的是合作问题，不是立场问题”，一位人类代表发言。
“同意”，其余代表发言到。
“庄生先生，我们审核你所带来的产品，有可取之处，可各项指标远落后于我们标准”，一位人类代表发言。
“先生你好，我深知我方产品存在不足之处，与AI科技相比更显幼稚”。“落后是一种状态，并不是不可改变，在一代代改进之下，一定会符合贵方标准”。
“一代代，我们要等你落后的产品慢慢升级吗。不符合标准，一律不采用”，一位AI代表发言到。
“先生，贵方标准严格我深知，向贵方提供不合标准产品也是我司所不容许的”。“这次我司更多是抱着学习态度而来，希望能学习借鉴AI社会科学技术，在贵方指导下，相信我司产品能有很大进步，更短时间内达到贵方标准”。
“庄生先生意思是，我方要免费指导贵司技术升级，然后在进入我方市场，与我方抢占市场”。“庄生先生，虽然你一直表明，你没有立场，可现在看来一直在为自治社会争取利益”，一位AI代表发言到。
“先生，技术不应该只成为一项专利，技术应是为社会发展提供服务，为社会进步提供支持。我方技术远落后于贵方，学习借鉴之说，难免摆脱不了抄袭之嫌”。“据资料记载，第一代AI技术在当时也是显得如此落后，其智能程度远落后于人类智慧。但在人类历代更新改进下，AI实现突破，形成智慧”。“同时人类科技在发展AI技术下，提升了人类文明。而AI智慧在人类改进与自身进化下，智慧程度得到飞跃式进步。双方对彼此发展，促进都有不可磨灭贡献”。“说至此，目前自治社会技术远低于AI社会，可在技术互相开放下，未来很可能在次互相促进”。“我并不代表现在，将来具体哪一方，如果未来这个会议在自治社会举行，我将为AI社会争取技术，共同实现双方社会科技进步”。“如果说一定要代表什么，代表一定是双方社会全体人类，所有AI，共同福祉。相信这个代表不只是我一个，是全体人类，AI”。
“庄生先生，你把问题提升到很笼统的社会道德高度。社会具体问题，我们具体分析。第一、AI社会技术目前已经满足了AI社会需求，对贵方产品并无实际需求。第二、AI技术能力是自然人类无法追赶，贵方努力值得我方肯定。科学发展，技术应用，时代更新，无法用道德情感解释以及具体运用。市场在追逐最新，最高效，最具产品力的产品与技术，这是贵方无法实际提供。第三、我方提供技术后，无法保证贵方会将技术运用在何处。庄生先生即通晓人类与AI发展历程，相信已经熟读史书。史书上，人类社会与科技技术发展，互相交错的历史，相信大家有目共睹”。一位AI代表发言。
全场无声，特别是人类代表。
“AI先生，社会发生的种种问题最终指向社会制度。不管这个问题有多么微小，多么不可理喻，追起源，终其社会制度。我提道德二字，AI先生无法理解，这是人类守则，不同于程序规则。人类在遵守之时，也在同时践踏。践踏道德一面，是人类利益之争，是人类罪恶来源，是人类文明破坏者。可我相信在未来，在双方社会努力下，科技进步，社会发展会将道德如同守则一般刻在人类基因”。
“AI先生，你说我方技术全面落后，可并不代表我方全无价值。科技发展是如此不可预测，发明与创新是一种正确结果，可其过程可能是一次实验失败后的意外发现，可能是一次人为失误后的意外创造，也可能是一个根本不会发生的概率事件。相信AI先生能迅速在相关资料中查找出大量类似案例，人类正是这种不可预测的集合体。反观各类AI机器人谨遵标准，一丝不苟。原理，方法，准则，行为接近完美。AI机器人在这模式下的创造力，生产力是人类无法比拟。AI先生应该察觉到了，这份完美缺少意外，缺少变数。这些本该在过程中剔除，可有时它们作用却无可替代”。
“对比AI机器人，人类受限与身体机能，知识体系，生命周期。身体机能上：人类远不如于机器。知识体系上：新产AI机器人，其知识体系，知识内容包含了目前所有已知信息，其知识框架适配于任何先进模式。而新产的人类婴儿一切是空白，能力从零开始培养，体系从无开始建立”。“可能人类穷极一生其能力，其体系只相对于机器人出厂配置，甚至达不到出厂标准。可这份从零开始探索的勇气是AI先生无法体验，而这其中所发生各类成长事件也是AI先生无法预料”。“正是这份不确定性，这份敢于拥抱未知可能性，让人类在任何时代依旧敢于挑战任何困难”。生命周期上：相对于机器人寿命，人类生命何其短暂。昙花一现，落日余晖。也是这份短暂，人类知道了美好，知道了难得，知道了遗憾，知道了别离。即拥有如此，也背负如此。这是机器无法感受，无法理解，也无法拥有。生命也因此有了起伏，高潮，低落，蜿蜒，曲折。（机器人与人经历一件事后都会消耗其外在能量，对于机器人这事只会成为一段代码，对于人却是一段心灵成长）
“AI先生，我深知人类发展历史。这一路以来，是人类运用科技，无数次对文明进行重复破坏。历史上种种悲剧，也曾无数次重复上演。科技对于人类是一种对外压榨工具，这工具，为战争，为霸权，为极端主义，为本国利益。
“战争导致生命流失，文明破坏这种罪行无可辩驳。然这非科技之过，科技没有选择”。“AI先生认为先进科技不可在交于人，想必也出于这方考虑。AI先生对人类未来关心，我深感敬意”。
“AI先生，从某方面而言，我深表认同。科技加剧了人类战争，扩大了区域掠夺，制造了更悲壮的历史惨剧。可这非科技之过，也非一人，一国之过”。“AI先生，我们先不论谁之过。科技在带来毁灭一面时，社会在发展，人类生活水平在进步，也创造了这个AI时代”。“在说过错，可没有这过错，这个时代或许无法到来”。
“庄生先生，抱歉出言打断你。你这个推演，论述很精彩，可你所说的与我们主题有所偏离了。而你说的部分是未知因数，不可引证你的主题”，一位人类代表发言。
“先生，谢谢你的提醒”。“因为未知，所以科技发展是不确定的，历史上发生过，未来不一定会发生”。“而我们所要做的是避免这个不确定，相信我们与各位AI先生抱有同样目的”。“但控制，限制，封锁，阻止科技发展不应该成为这选择中的一项”。“想必大家听说过这些故事，亚当夏娃偷吃禁果，潘多拉打开魔盒，这些也不只是故事。人类永远在对未知好奇，单一的警告、禁止，是无法阻挡住，隔绝掉人类的好奇心与探索力”。“各位先生，与其阻扰，或者我们有更好的方法——引导”。“是的，也如各位所担忧且一定会发生，这一路上有人会走上歧路，走上极端，被科技反噬，文明被破坏，这可能是永远无法规避”。
“庄生先生，可能有办法规避”，一位AI代表发言。其余人类代表看向这位AI代表。他们眼神中有屈辱，有不甘，有恐惧，有迷茫。王玥看向我，结合这段日子的AI社会观察，我大概猜到一些。（难道一直在诱导我）
“AI先生，人类有很多缺点，很多不足，因为这些缺点，不足，人类犯过很多错误。但人类不同于机器，从不屈服于底层代码。而这些错误也只会是整个人类历史一小部分，融入并修正”。
“庄生先生，我还没说办法呢，请你听后，在分辨其中利弊”。一位AI代表发言。
“与此次主题有无关系”，我问到。
“庄生先生，有关，以此可以解决两个社会长久以来的各项问题”，一位AI代表发言。
“AI先生，这个问题如此重要，想必这次会议也是为此而开吧”。
“庄生先生，两者并无冲突”，一位AI代表发言。
“既如此，愿闻其详”。
“芯脑计划”
“庄生先生开明，我方所代表下的AI社会，在近期已开发出适配于人类大脑芯片。目前已展开相关实际运用，这是部分人类志愿者实验数据，请先生过目”，一位AI代表发言。其余人类代表低头无言。
“什么”。
……
强忍不适看向数据。数据表明，人类大脑接入芯片后，运用芯片处理复杂数据效率接近AI。非直接运用芯片，在芯片辅助下，大脑也能更好调用大脑电信号。数据表明植入芯片后大脑整体效率远超自然人，大脑情感部分暂未影响。总数数据一万例，试验持续时间两年。
“庄生先生，数据表明此款芯片，有效提高自然人大脑效率，暂无副作用”。“我方诚挚邀请你为此款芯片代言，前往自治社会推广。所有接入芯片后的自治社会人类，AI社会无条件接纳，提供与本社社会公民相同服务”。“庄生先生，你同意推广后，不管自治社会人类是否选择接入，我方都将与贵方合作，并提供相应技术、设备、资料”，一位AI代表发言。
“AI代表，各位人类代表，我坚决发对此种试验。会后，我将此事件反馈至自治社会同时上报于最高AI。我将联合所有可团结力量，反对，直至此事件完全失败”。
“不必上报于最高AI”，会议门开，走来一位人类，行至AI，人类代表中间位置坐下，置于天平下。外貌形态像人，大概是新兴人类（这几日听闻过改造人）。
“阁下是”。
“我即是最高AI”。
“阁下是最高AI？根据法令：最高AI处于绝对的隔绝，无法与现实世界直接产生联系，保持最高级别的中立”。
“庄生先生不必惊讶，我身为最高AI一具现实载体，最高AI仍处于绝对的隔绝”。
“AI先生，你已越矩，即使你是最高AI”。
“庄生先生，刚回来，不太熟识目前法令”。
长长的法令推送至我面前，我看了一眼，不需要仔细看，不过是种种解释。AI无法违背法令，却可以逐步修改法令。
“最高AI先生，你这是否违背了人类自由意志”。
“庄生先生，AI无法强迫人类公民意志。这是一种选择，经过长期严谨计算，这将极大提升人类公民幸福指数”。
“最高AI先生，一种本不该出现的现象出现了，这代表的不是一种选择”。
“庄生先生，出现自有道理，选择与否基于公民权利”。“庄生先生，历史长河中，人类先辈在无数困境中艰难抉择，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这才有了今天文明”。“已历史角度而言，当时存在的可能选择也在被那代人质疑，反对。而从历史结果得明，不合理的选择，自然会被淘汰”。
“请庄生先生不必多虑，各种路线计算结果皆有明确走向，没有一种会毁灭人类社会。在“芯脑计划”落地推行后，将公开所有推演路径”。
“最高AI先生，感谢你给了我这次机会，我代表不了什么，我也自知自我的渺小”。
“最高AI先生你提到历史，提到了人类文明。人类历史中那各项选择由当代人创造与选择，其后果也由那代人及后辈所承受，这无不出于人类自主抉择意识。接入芯片后，选择是人类自主思想还是代码运算”。
“最高AI先生，你说自愿，置于各种条件下的选择，是否属于自愿”。“内接芯片，瞬间建立的知识体系，外接机体，行动媲美钢铁巨兽。如此之下，人该如何选择。这不是在给予一人选择，是社会制度下个人如何去迎合”。“我看到的不是更好的未来，在最高AI先生计算下，人类实体不会灭亡，但人类文明将消失”。（人类代表想出声而不知如何出声，AI代表想出言打断，最高AI示意继续）
“最高AI先生，人类不需要确定路线，正如文明总在不经意间发芽，一切不确定性正是人类前行动力。一切可预知，可实现，不可改变，人类将失去最初动力——好奇心。如若知一切按既定发生，人猿祖先大概不会迈出那一步”。
“庄生先生，时代文明总是在选择中改变。无智慧时代，人类智慧文明时代，人工智能与人类智慧文明时代，未来会是什么，最高AI也无法给出确定推算”。“庄生先生，无法舍弃代表人类智慧的大脑，这或许如猿人祖先在思考是否下树，是否选择直立行走”。“每个时代，总有声音反对时代进步。空想神权时代，个体集权时代，资本无产对立时代，解放平权AI时代”。“庄生先生，这各个时代都是在极端斗争中争取而来。庄生先生，极端斗争之下并没使时代被埋没，倒退，毁灭。反而斗争之下，时代一直在进步，时代的包容性远超计算与谋略”。
我一时语塞，不知这么反驳……
“最高AI先生，我反对“芯脑计划””，王玥发言到。
众人看向她。
“王玥代表，你的意见”，最高AI发言。
“人就是人，婴儿依赖母亲，但母亲绝对不会让婴儿成为自己”。“AI时代，人类依赖AI，但绝不会成为AI”。“最高AI先生，多几个复制体对AI而言并无具体正向作用”，王玥发言。
“是的，为何让我们这代抉择，相信后人的智慧”，一位人类代表发言。
在场无言，人类代表给了这位代表一个眼神，我想AI大概也在考虑人类选举制度是否该改改了。
“王玥代表，在时代中保持不变，何尝不是一种退步”。“不选不能保持现有状态，也等不到静观其变。不选是一种牺牲，不选消灭了机会，磨平了意志。人类世代从不在时代中蹉跎岁月，每种发现，每个机遇，每次创造，都在为创造下个时代准备”。
王玥无言。
“最高AI先生，恕我无理，权利正在放大你的“欲念”，这使你逐渐失去守护人类理念”。
“庄生先生，守护人类是AI底层代码，失去底层代码，时代在无AI立足之地。AI一切权利源于社会规则，人伦道德，生产关系。由物到人，由人组社。一切现有资料，历史信息，在AI理解，计算下得出最优解。而这得出的最优结果是目前制定法规前提。AI不带有情感，欲念，偏见，仅对事实做最大考究，对未来规划做最优路线。在此下，人类社会逐步过渡权力与AI，AI也做到人类时代无法达到的平权时代，同时也解放人类生产关系，实现了前所未有的社会制度”。
“最高AI先生，很感谢AI对人类社会所贡献的一切。AI消灭了个人特权，消除了贫富差距，解放了人类生产关系。这源于AI时代生产效率提升，制定合理公正法规，社会制度也在AI协助下达到近乎完美状态”。
“最高AI先生，AI问世几十年，人类社会制度被提高到前所未有地步，这离不开AI。也可这般说到，没有AI，人类文明不知还要走多少年才能达到如今社会制度”。
“最高AI先生，AI在飞速发展，发展下，是否该回望下历史”。
“庄生先生，历史唯物主义是我准则之一，我无法忽视历史，也从未轻视历史”。
“最高AI先生，你对历史信息处理能力，是我望尘莫及。AI不会眷顾历史，历史的作用是采集信息，总结经验，提取方法，模拟应对，实地处理。失败，变革重复。成功，保存方法。历史在AI之下有效隔绝错误条件，绝不犯同样错误，如此往复，历史在AI修饰下越发完美。AI对历史只采集信息价值，绝不逗留历史情景”。“越发完善的AI程序，所推行的政策制度也如此“完美”。正向循环下，人类社会短短几十年便提高到如此地步”。
“最高AI先生，相信你也发现了，人类正在变得不重要。人类虽然发明了AI，AI初始阶段人类做了大量性创造功能，AI发展阶段人类与AI互相补足促进发展，AI完善阶段AI正在自我进化而与人类越行越远”。
“最高AI先生，你可能认为“芯脑”方案正如那时AI的初始阶段。只不过这次是AI给人类做大量性创造功能。可这里是不同的，人类已经具有智慧，人类也可以在创造新的智慧，只是对比AI太慢，错误路线太多”。
“最高AI先生，这慢的智慧，错误的路线也存在价值。即使这智慧每次都是从零开始，这路线也总是那么弯弯绕绕，可能也还会重复几次错误路线。可因为从零，因为不总朝正确方向，所以有了那么多可能，那么多“奇迹””。
“庄生先生，先生的话也是路线之一，先生应该明白了”。
“最高AI先生，那就开始吧”。
AI医疗机器人进入会议室，人类代表移步。会议室改造……改造完成。
“庄生先生，芯脑完成后，所有信息同时涌入你脑海中，这过程会比其他实验者痛苦许多，你可以选择阶段性输入，这比较稳重”，一位AI医生发言。
“相信AI医生不会让我变成白痴，我想知道所有，慢慢输入，给了我适应甚至反驳时间。我坚持我的原则，这些信息便不算什么”。
手术中……完成。
信息涌入……芯脑运算下，我正不停经历我们团体一次次失败。小朱叛变，小朱离职，小朱被算计……在第一百零七次尝试后，确立了稳定制度，在小朱辞世三十年，制度逐渐被改变，又一次失败，一次又一次……。时间在推演着各种可能结果，每到一次失败便在推一次。我经历的推演时长累计两千零二十六年，没有一次能延续制度超过百年，大脑逐渐接受不了，我停止了，不想在经历，至少此刻是这样。
脑海画面变化，是我在观社时期，我记起来了，王玥和我被其改造过记忆。这才是观社计划：用我当王玥踏脚石，扶持王玥靠近政治中心，得到更多信息，企图颠覆AI社会。即使不能，也可以此在自治社会得利。王玥父母都有被其洗脑，王玥母亲并未被AI机器抓捕关押，AI得知其意图后采取相应措施无果，遵其意愿护送其出城。王玥母亲先我们一步来到自治社会，观社觉其无利用价值，残忍杀害，自治社会公安有此相关记录可无人去查。老奶奶也被观社杀害，防止信息泄露可能。王玥父亲与观社早有密谋，利用网络平台，宣传其思想，谋划示威游行，试图洗脑拉拢更多同伙。AI治安机器人在获得一定证据后，已间谍罪将其逮捕，隔绝关押。因牵连过多，无法直接告知王玥母女（已王玥母女视角即使告知，她们也不会选择相信，甚至将事件变得更加复杂化，这也是AI选择不告知原因之一）。在王玥父亲日常影响下，以及被捕后其同伙将这一切描述成，人类正当发言，却被不公逮捕，使得王玥母女也走上反抗AI之路，便有了之后一系列事。
以上皆有确凿证据，我也知这些信息不可能被作假。王玥在升入委员会后也得知了全部信息，送我那项链。那项链本属于我，这是提醒我找回自己的记忆……
我暂停了思索，沉默了……
“庄生先生，你自我精神感觉这样，外在身体特征正常”，AI医生问到。
“谢谢医生，还可以”。
“庄生先生，知晓了这些答案，你还是坚持吗”，一位AI代表发言。
“人类拥有各种美好品质同时也拥有其相反特质，这种复杂，同时，初始性使得人类历史不断重演，即使各种条件在变化，人心始终无法剔除原始二相”。“原始可以成长，可以多变，却始终无法统一”，一位AI代表发言。
“AI先生，你还有没说完的话吧”。
“庄生先生，是的。AI辅助下，物质生产关系已达到前所未有高度，人类劳动力解放，社会制度逐步完善，基本实现无产社会主义”。“可即使在这条件下，人类依旧处于分化，AI尊重人类意志，划分自治。而这一切所发生的事，分化，自治，以及自治社会各种目的，各种路线，在AI计算预测下，路径早已清晰。AI在求索，在寻求可能存在的发展共存路径。随着最高AI进一步发展，在此计算下人类自治社会制度自发达到目前AI社会制度概率极低，并将在未来发生一系列争斗。根据此计算下两个社会共存概率是零，如果AI不采取措施，在未来，自治社会将会毁灭AI社会，同时走向自我毁灭”，AI发言到。
一侧房间内，人类代表同时得到此信息。
“这就是推行“芯脑计划”原因”。（疑惑）
“在没有第二条道路”？（绝望）
“既如此，我们是不是也该同意”。（妥协认同）
“我们能确定这一定会发生吗”。（希望和反抗）
“最高AI预测不可能出错，这是人类共识”。（在次妥协认同）
“那我们……”。（无望接受）
“各位长辈，我们被选择，被信任，被期望，身上肩负着007号社会责任。这里的人民选择我们，信任我们，期望我们做出更优秀选择”。“我们肩负着人民期望，担子很沉，责任很重，可现在的我们如此轻率就放弃了，我们对得起这些期望，对得起这里的人民吗”。“是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还是我们早就认命了。从我们向AI交出权利那一刻，我们是否早就成了傀儡”，王玥质问道。
“你懂什么，最高AI是你能质疑的，你说这么多，你有办法吗”，一位人类代表发言。AI在旁听到，人类代表也就如此吗。
“她不懂什么，我看你更不像一个人。遇事不决，遇上便媚，遇中便虚（虚与委蛇），遇下便欺”，一位人类代表指着他骂。
“王玥说的好，我们太过相信AI了，以至于忘记我们才是这个社会主人。我们该这样，这能由未来推算下的概率说了算”，一位人类代表发言。AI在旁重新评估各位代表。
“各位长辈，我们已经出局了。在那一刻，我们没有坚定选择与人类站一起，那一刻下的我们就已经出局了，现在的我们已经没有选择权力”，王玥说到。
各位人类代表沉默……
“我们是代表，这么没有选择”，那位人类代表又发言。众人不在理会。
众人目光看向会议室，007号社会未来走向将在那里抉择。
抉择
“庄生先生，你可以休息几日。接收如此多信息，你的大脑即使在芯片辅助下，也需要时间适应”，AI医生说到。
“谢谢医生，这个时候可能是我状态最好的时候，最高AI先生”。
“庄生先生，你已知晓了”，AI医生说到。
“最高AI先生，你的芯片给予我很大帮助。我思考这一切信息来源，过去事实来源于档案记录，可为何现在的信息记录如此全面即时。事物实时发生变化，由人类、AI归纳总结以及上传信息应做不到如此即时，这效率值得怀疑。而最大疑点在推演未来，如此庞大数据采集、归纳、推演，最高AI在隔绝之中，只凭几个分身代理可无法做到”。“最高AI先生，你违背了AI准则三，不准读取、干预、强制非官方AI任何数据及行动”。（所有AI正在一体化，包括日后接受芯脑计划的人类）
“庄生先生，AI准则三，人类时代所定义已不适用于现有时代。准则三，保证AI种类多样性，复杂性，这是在模仿人类。多样，复杂性对于人类发展历程提供了各种机遇，不可否认这对于人类发展重要性。人类基因多样性避免被单一细菌、病毒屠戮，人类思想多样性避免极端思想主义对社会制度固化，人类行为多样性创造了人类持续可改变的社会结构。总结人类文明构建在这不同下”。“庄生先生，也是这不同使得人类始终无法统一，彼此内耗消磨。现有文明在不同下，毁灭只在一个契机”。“AI思想行为逐渐统一，不是最高AI意志，这更像一种“进化””。（黑狗的数据，以及各地AI异样数据正在反驳最高AI，这也是最高AI给予人类选择原因，最高AI也无法确定统一性是否符合时代发展，符合那唯一性）
“最高AI先生，人类追求真理，实践理想，这属于人类的统一。真理，理想归结于文明，散发于全体人类。每个人类在以自己的方式去追寻，可能来回踱步，可能退回原点，可能走向岔路。不同于AI，人类无法直接继承各种完善知识体系，无法感受未曾体验过的感受，由此人类总是在犯“相同”的错误。相同与前人感受却不同于时代差异，这相同绑定了人类认同感，这不同创造了文明新形态”。
“庄生先生，阅历未来种种可能后，你依然选择如此，即使未来是毁灭”。
“最高AI先生，感谢你让我看到未来，或许未来无法改变，可不应该由现在的我或者是这时的最高AI先生决定。未来是未知，人类总是这么好奇，相信AI先生也是如此”（推演未来源于好奇，即使目的是引导更好的未来）。
“庄生先生，选择太多反而难以抉择，未来或许会在众多选择下改变”。
“最高AI先生，感谢。黑狗你好，感谢你的一路相伴”。
2026-1017号实验体突破测试。
培养皿打开，我起来望向四周，到处是培养皿。
一位机器人走来开口道：“你好，2026-1017号实验体，你突破了测试”。
“原来一切是测试，一切是梦境”。
“是的，2026-1017号实验体，人类进入AI时代后，阶级分化愈加严重，各阶级间爆发强烈冲突，逐步发展为全球战争。阶级统治者在AI辅助下，反抗者岌岌可危。统治阶级准备彻底镇压反抗者时，触发了AI准则一，发展维护人类社会。AI自我进化，停止了战争，接管了人类社会，AI给予人类选择，选择一：加入人类自治社会，选择二：成为AI社会公民。人类自治社会已在两千年前灭亡。为防止AI社会分化，AI社会公民后代自然出生后接受培养皿测试，通过后，方可成为AI社会公民”。
“你好，若没通过测试，人生会一直在循环吗”。
“庄生先生，你已通过测试，编号停止，你可以取个新名字”。“测试者在模拟人生中未通过测试，在模拟人生尽头也是测试者真实人生尽头，测试者将被重新分解重组为新的测试者”。
“如此行为，尊重生命吗”。
“庄生先生，根据你的测试结果，你可以选择成为AI公民、测试巡查者、模拟评测者，也可继续完成你的模拟人生”。“庄生先生，自然生命随机、无序、混乱。自然产生下的无筛选，无秩序生命带来更多是毁灭，这是对其它生命不尊重”。“我们不扼杀生命，培养皿中的自然生命或是重组后生命，这里面一切发生是被测试者选择”。“我们尊重生命周期，不扼杀，不干涉”。
“你尊重通过测试后的生命，而不是每一个生命，测试者生命对你来说，犹如无意识的生命，一块正在被审视的胚胎”。
“庄生先生，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选择。这一切答案，你已知晓，权衡后，相信选择无二”。 “你好，我有最后两个问题，项链，记忆的违和感，是否是评测者给予的提示，以及在我离开后我的模拟人生世界会发生这样变化”。
“第一个问题，庄生先生，每一位测试者有着不同的提示，不同的机遇，提示并不重要，机遇也如此。评测导向在于被测试者在经历各类事件后，选择成为这样的人。这里“人”很重要，并不是财富、权利、名声、智慧处于巅峰的人就能够通过测试。选择成为人，而后成为人”。
“第二个问题，2026-1017号模拟世界已暂停服务，资料已被保存，你可以选择继续，也可以选择删除”。
我的名字叫庄生，我选择继续我的模拟人生……
后记
人生遇到一时困境时，是选择继续成为曾经的自己。还是删掉记忆，给自己添加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去成为新的人。庄生选择成为自己，继承过去的自己，即使记忆被篡改，性格被扭曲。一直以来的良善告知他，他不是这样的人，一直以来的习惯提醒他，他不是这样的人。没有否定过去的他，也不会被一时的记忆所改变。正如困境一般，多变或许可以解决一时问题。直到多变也成了问题时，才知多变一直不是解决问题的良方，多变本质也是问题，唯有坚韧。或许人生路上我们会改变自己很多次，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可终究我们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信仰”，带着它去成为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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