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游用了AI、就不许参加评奖”！《Big Walk》被IGF除名，AI修Bug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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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款靠朋友间的交流与合作赢得好评的游戏，如今却让独立游戏圈吵了起来。

今年8月发售的《Big Walk》，曾在Metacritic获得90分以上的媒体评价。然而，围绕它的新一轮讨论，焦点已经从游戏好不好玩，转向开发过程中究竟有没有使用AI。

近日，19名独立游戏节IGF评委联署声明，拒绝给任何以任何方式使用生成式AI的作品投票。《Big Walk》开发商House House随后披露，团队曾借助大语言模型解决技术问题，相关代码占比远低于0.1%。

需要说明的是，这并不等于IGF官方取消了游戏的参评资格，但部分评委的明确拒投，无疑让它的获奖前景增添了变数。

而具体来看，这场争议的关键，在于双方对“使用AI”的理解存在根本差异。

联署评委认为，生成式AI带来的环境、就业与创作者权益问题，不会因为输出的是图片还是代码而改变；编程同样具有创造性，程序员的劳动也应该获得尊重。因此，他们不仅拒绝投票，还呼吁IGF未来制定更严格的反AI规则。

不过，声明也承认，评委之间存在明显分歧，他们并不代表整个IGF。

House House给出的则是一笔具体的开发账。官方FAQ表示，团队在研发最后阶段少量使用大语言模型，主要咨询第三方代码的技术问题；部分回答中的代码片段被拿来修改，再用于游戏，其他制作环节没有使用生成式AI。

团队举出的例子与阴影渲染有关：日出、日落时，Unity的相关机制会让游戏出现约20秒的明显性能下降。他们研究代码、咨询Unity工程师后仍未找到办法，最终从聊天机器人获得了一个思路，经过大量修改才解决问题，修复涉及约十行代码。

但House House也没有借此为AI站台。团队表示支持限制生成式AI危害的努力，并承认此前没有制定内部AI使用政策是自身的失误。

于是，争议出现了一个颇为别扭的局面：开发者与抵制者并非在所有问题上针锋相对，却仍然无法就这次技术求助是否可以接受达成一致。

有意思的是，面对这场独立游戏的争端，一向最反AI的Reddit评论区并没有形成整齐的阵线。有人支持划出红线，有人认为修Bug不该与生成美术混为一谈，还有人追问：为什么大公司使用AI，最终承受最多道德压力的却是独立开发者？

Reddit对于游戏内的AI使用，就提出了一条相对务实的界限。在他看来，游戏同时包含艺术创作与软件工程，不能无视小团队解决技术难题的现实处境。他写道：

“因为独立工作室用AI帮助解决那些请不起人来解决的技术问题，就惩罚它们，未免太苛刻了。”

他并不必然支持AI生成美术，而是认为应当区分用途：替作品制造内容，与帮助开发者排查故障，影响并不相同。对购买游戏的人来说，也很容易产生这样的疑问：如果角色、故事和玩法仍由人创作，修掉一个性能问题，为什么足以影响整部作品的获奖资格？

当然也有人直接反驳了这种划分：

“从游戏诞生之初，编程和工程上的限制就一直影响着艺术表达。”

这句话指出了技术与创作很难彻底切开的原因。游戏机制、关卡设计与引擎能力彼此制约，程序并非藏在画面背后、与表达无关的管道。如果美术劳动值得保护，就不能仅仅因为玩家看不到源代码，便默认程序员的劳动可以另算。

另一种支持抵制的声音，则更关注行动能否产生效果。

有网友指出，强硬措施可能波及不该遭受攻击的开发者，但认为抵制需要足够力度，才能对AI泛滥形成制约。这其实是一种有代价的选择：为了建立行业边界，是否愿意让《Big Walk》这样的作品也承担后果？

反对者追问的，恰恰就是这种代价，立刻也有人反问道：

“如果我用AI写内部文档呢？用它帮助回答问题呢？这样的例子可以不断列下去。”

问题由此从“喜不喜欢AI”变成了规则如何执行。若任何接触都算越界，那么使用范围如何核实，咨询与生成如何区分，开发工具自身引入的AI又该怎么算？评委当然可以按价值观投票，但当这种价值观被提议转化为正式资格规则，就需要比一句“全部拒绝”更完整的操作说明。

这种执行上的焦虑，也与另一个Reddit讨论形成了呼应，即独立开发者是否承受了AI争议中不成比例的压力？

有网友发帖表示，小团队甚至不需要真的使用AI，只要被怀疑，就可能陷入反复自证的困境。而大公司很多时候只要发动宣传机器，就能忽视掉部分声音。

对此，大家当然不认为整个社区是在欺软怕硬，有网友认为，差异首先来自受众。他将部分主流大作玩家描述为每年只玩两三款游戏、较少参与论坛和游戏媒体讨论的人；相比之下，独游受众往往更深入游戏文化，也更在意制作方式。他用了一个比喻：

“一个朋友每天早上去星巴克买咖啡，另一个则去讲究手工烘焙的独立咖啡店。”

这当然不是严格的用户调查，却解释了一种消费心态：前者可能主要需要熟悉的体验，后者还会关心体验由谁、以何种方式制作。购买独立游戏，有时也包含支持某位创作者的意愿。

制作过程因此成为商品价值的一部分，AI争议触及的便不只是最终质量，还有这层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在此基础之上，很多大作也能提供独一无二的体验。

“Steve有他那群朋友和习惯，而能满足哪些习惯的地方只有一个。”

他所说的，是每年购买《使命召唤》和体育游戏的那类玩家。按照这个思路，即便玩家对AI不满，既有社交关系和游玩习惯也可能让他们留下。小型独游则未必拥有同样的黏性，潜在买家放弃购买的成本更低。

同样一场争议，落在不同产品身上的商业后果自然不同。

但也有人提醒，不要把所有负面反馈都理解成AI抵制。

“‘AI Slop’是一句很容易说出口的贬低。以前是‘素材拼凑’或者‘粗制滥造’，总会有这样的词。”

这其实给讨论补上了另一面：确有玩家认真捍卫创作原则，也有人只是借流行标签表达不喜欢。把两者混为一谈，既容易放大开发者的恐慌，也不利于辨认真正影响购买决定的因素。

《Big Walk》的处境之所以在当下如此微妙，正因为它让抽象立场遇到了具体作品。

一边是希望守住创作者劳动价值的评委，另一边是为解决技术障碍寻求帮助的小团队；而玩家既关心作品是否好玩，也可能关心其生产方式，两种诉求未必总能一致。

对独立游戏而言，接下来的难题，是如何让这种分歧形成可以理解、可以执行的规则。若主动披露意味着失去选票，而隐瞒使用反而难以发现，诚实就可能成为一种竞争劣势。

保护创作者的初衷最终能否落地，也取决于行业能否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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